1969年,南京站,凌晨一点。 月台上空空荡荡,寒风刮得柱子嗡嗡响。一列火车减速,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身影,提着一个破包,独自走下来。他就是王近山,那个当时很多人嘴里“有问题”、恨不得绕着走的人。 他一抬头,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就在那惨白色的灯光下,站台上,直挺挺地站着三个人。三位将军,军大衣的领子立着,就那么在深夜的寒风里站着,像三根桩子,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一个是肖永银,一个是尤太忠。这俩,是他带出来的兵。 还有一位,吴仕宏,60军军长。跟他不是一个山头,没必要来。有人劝过,别去,容易惹一身腥。吴仕宏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直接就来了。 四个人,隔着十几步,谁也没说话。火车喷出的蒸汽在他们之间缭绕,又被风吹散。 王近山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年头,一份任命状,可能比不过这样一次深夜站台上的迎接。因为前者是组织给的,后者,是拿自己的前途给你顶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