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背后 一首歌,怎么就从陕北山沟沟里一个放牛老汉的嗓子眼儿里,唱成了响彻太空的“国之声”? 这得从一个叫李有源的陕北老汉说起。1935年之前,他唱了一辈子《揽工调》,唱的都是穷苦人的辛酸。直到那一年,一支头戴红星、脚穿草鞋的队伍来到了陕北。减租减息,分田分地,李有源这样的穷汉子,第一次觉得腰杆子能挺直了。他心里滚着一团火,想给带头的毛主席编首歌,可琢磨来琢磨去,啥词儿都觉得配不上。 转机在1942年冬天。一个大清早,李有源爬上山梁,猛地看见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金光瞬间洒满千沟万壑。他浑身一颤,脑子里“轰”地一下:毛主席,不就是咱穷苦人的“红太阳”么!照亮了咱黑了几辈子的路啊!当时正好流行一首《骑白马》的调子,他扯开喉咙,对着苍茫的黄土高坡就吼了出来:“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词儿就像开了闸的黄河水,哗啦啦往外淌。他想到了红军来了后,家里能吃上饱饭了;想到了自己这个“泥腿子”也能被人叫一声“同志”了。他又唱:“他为人民谋生存,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 看,最早的词儿是“谋生存”,听着就带着一股子从泥土里挣扎出来的劲儿。 这首歌先在十里八乡传开了,老乡们下地干活、移民开荒都唱它,管它叫《移民歌》。它就像一粒火种。 1943年,这把火烧到了延安来的音乐家耳朵里。马可、刘炽这些搞艺术的一听,激动得不行,专门找到李有源。大伙儿一听,词好,调子也好,但总觉得还能更好。旁边一位警卫员插了句话:“老李,咱毛主席是为了全中国,这‘中国出了个毛泽东’,是不是更带劲?” 这一改,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从陕北的山峁峁,望向了全中国的山河。 到了1945年,词作家公木和作曲家刘炽又琢磨上了。公木拿着笔,对着“谋生存”三个字直摇头。他跟刘炽说:“老弟,咱们共产党人流血牺牲,就只为让老百姓‘生存’下去?不对!咱们要的是让大伙儿都过上好日子,是‘幸福’!” 于是,“谋生存”改成了“谋幸福”。刘炽呢,手下音符一转,把原先带着点民歌小调的旋律,抻开了,垫厚了,谱成了气势磅礴、能让千万人齐声高唱的黄钟大吕。 从此,《东方红》破茧成蝶。 这首歌像长了脚,从陕北的窑洞,唱到了山西的根据地,唱过了黄河长江,一路唱进了北京城。它成了人民心声的“扩音器”。可当这首歌终于传到毛主席耳边时,这位总是谈笑风生的领袖,却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轻轻说了句让身边人都动容的话:“我本来想当个教书先生的。” 这句话,是理解一切的关键。他不是天生的“太阳”,他本是个书生,是看见国家破碎、人民受苦,才毅然走上了最艰难的路。是亿万像李有源这样的普通人,把对光明和好日子的全部渴望,寄托在了他和他的同志们身上。那“红太阳”的光芒,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无数红军战士、支前民工、革命者用鲜血和信念共同点燃的。 所以,《东方红》从来不是给一个人的“神曲”。它是一个民族在漫漫长夜里,看见了引路火炬后,发自肺腑的集体呐喊。它唱的是“大救星”,但内核是“人民万岁”。 后来发生的事,更像一个传奇。1970年4月24日,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发射升空。当卫星划过天际,它向宇宙播放的乐曲,正是这首《东方红》。从黄土高坡到浩瀚星空,一首民歌完成了它最壮丽的旅程。据统计,到那时,全国印制发行的《东方红》歌谱版本超过三百种,没有任何一首歌有这样的力量。 毛主席曾对身边人聊起这首歌,他说过这样的意思:陕北有歌把我比作太阳,但我这个“太阳”也是会下山的。真正的力量,是让人民心里自己升起的那个太阳,永远不落。 是啊,个人会老去,时代会变迁。但只要人们还记得,是谁让“跪惯了”的中国人重新站了起来;是谁让“命如草芥”的穷苦人,第一次相信“幸福”这个词可以和自己有关。那么,那首从山沟里唱出来的歌,那颗由亿万人信念托起的“红太阳”,就永远不会有下山的时候。 这,就是《东方红》背后,比旋律更响亮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