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今年把家里的腊肉挂在了阳台上。 往年这时候,天井的铁丝上早挤满了,一块挨一块,滴下的油用旧报纸接着。今年腊月二十才动刀,腌完没几天,太阳出来了,明晃晃的,不像腊月,像十月小阳春。他把肉从屋里端出来,不锈钢晾衣架摇摇晃晃,吊着五条五花,底下是刚拖过的地砖,没有报纸。 他站那儿看了一会儿。 太阳照在肥膘上,亮汪汪的。往年铁架底下结冰碴子,麻雀来啄,他得赶。现在麻雀也没来。 孙女在屋里喊:“爷爷,阳台门关上,空调白开了。” 他应了一声,没动。风从南边来,软软的,没一点腊月的脾气。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把肉翻了个面。 阳光落在腊肉上,也落在擦得锃亮的晾衣架上。他忽然觉得,这年景不坏,就是有点不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