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发现大家都不怎么“演”了。 不演那个“必须挤进春运洪流”的游子，也不演那个“里外张罗十八个菜”的当家。朋友圈里晒年夜饭的少了，晒爸妈在南方海岛穿着花衬衫、对着镜头比心的多了。曾经是父母站在村口等我们，如今是年轻人牵着行李箱，在机场到达层接那一头白发的“反向团圆”。苏轼写“此心安处是吾乡”，其实不必是吾乡，爹妈在哪儿，哪儿就是年。 从前过年像赶考，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全是必须勾选的timeline，生怕哪一步漏了，年味就跑了。今年大家忽然想通了——日子已经够赶了，何必连团圆都像个deadline？请个厨师上门，人家自带食材、锅气腾腾，吃完碗都不用洗；发红包也不用再绞尽脑汁想祝词，录段语音、做个动图，长辈收到笑得比真钱还开心。那些从前非要把人逼疯的琐碎，如今有人、有机器替你扛了，你只负责坐着，嗑瓜子，笑。 这大概才是“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正解——清欢不是寡淡，是把折腾剔掉，留下纯粹的那一口热乎。 年味没跑，它只是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前几年总听人叹气，说春晚没人在意了，说亲戚都懒得走了。但今年看看身边：全家人对着手机给AI下指令写春联，机器人一笔一划，竟也有几分笔锋；老房子里，爸妈兴致勃勃教你用AR扫福，你恍惚觉得，小时候是他们教你握筷子，如今是他们问你“这个怎么碰一碰就能发”。科技从来不是年味的稀释剂，它把“为你做”变成了“和你一起做”。 不必担忧传统在消退。春联还是红的，饺子还是烫的，那些藏在腊月里几千年的期盼——团圆、平安、往前看——一件都没少。只是从前靠咬牙硬扛的环节，如今有人替你轻轻放下。 忽然想起《舌尖》里那句：“认清明天的去向，不忘昨日的来处。”我们依然守岁，依然举杯，只是不必再把忙碌当作深情的唯一证据。 且将新火试新茶。这个年，轻装上阵，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