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我伸手一摸，旁边是凉的。 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我和老伴，从结婚那天起

后半夜，我伸手一摸，旁边是凉的。 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我和老伴，从结婚那天起，就没分过床，一条被子盖了快五十年。人老了，睡一起图的不是别的，就是夜里翻个身，手一搭，能摸着个热乎乎的人，心里就踏实。 那天晚上，她身子是冰的，气儿都快没了。 我手抖得连鞋都穿不上，给我家楼下的儿子打电话，吼了一句“你妈不行了”，没两分钟，门“哐”一声就被撞开。 儿子儿媳冲进来，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到了医院，急救、检查，一系列折腾下来，人是保住了，但半边身子动不了了，话也说不清。 然后，最让我堵心的事儿来了。 俩孩子，我儿子和我那远嫁的闺女，在病房里吵起来了。一个怨另一个没早发现，一个怪对方平时照顾不周。吵得脸红脖子粗。 我看着病床上插着管子的老伴，她眼睛睁着，眼角淌着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一刻我才想明白，人一慌，刀子嘴就只会戳向最亲的人。因为跟外人，你连吵的力气都没有。 我吼了他们一嗓子：“都给我闭嘴！你们妈还躺着呢！” 世界总算安静了。 说也奇怪，从那天起，俩孩子好像一下就长大了。女儿白天陪床按摩，儿媳下班就来送汤喂饭，儿子跑前跑后，缴费拿药，没一句怨言。 现在老伴出院了，还是跟我睡一张床，盖一条被子。 我每天晚上帮她揉那半边没知觉的身子，她就用那只好使的手，颤颤巍巍地帮我掖被角。 前两天，她含含糊糊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起……睡……好。” 我把她的手揣我怀里，点点头。 窗外风再大，被窝里还是暖的。 说白了，过日子过到最后，啥大富大贵都是虚的。就是半夜里你伸出手，还能摸着身边那个人，这比啥都强。 人还在，家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