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瑾 他問孔子怎樣才夠得上作為一個君子。孔子道:“不憂不懼。”
我們聽了這四個字,回想一下自己,長住在憂煩中,沒有一樣不擔心的,我們怕自己生活過不好、怕工作沒有了,大而言之,憂煩時代怎麼變?小而言之,自己的孩子怎麼樣?
一切都在憂中,一切也都在怕中。透過了“不憂不懼”這四個字的反面,就瞭解了人生,始終在憂愁恐懼中度過,能修養到無憂無懼,那真是了不起的修養,也就是“克己複禮”的功夫之一。
司馬牛一聽,覺得這個道理很簡單。
他說,只要沒有憂愁,也沒有恐懼,這就是君子?
以現在社會來說,街上這樣的人太多了,到那些較低級的純吃茶地方去看看,那裏的人既不擔心又不害怕,沒有錢用就搶一點,那都是君子嗎?
孔子知道他弄錯了,告訴他不憂不懼是不容易的,要隨時反省自己,內心沒有欠缺的地方,沒有遺憾的地方,
心裏非常安詳,等於俗話說的:“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鬼不驚。”
內心光明磊落,沒有什麼可怕的,有如大光明的境界,那時一片清淨、祥和。
一個人活在這世間,如果自己身心不健全,“百年三萬六千日,不在愁中即病中”,叫他“囂囂”,也瀟灑不起來。
再說真有德性修養的人,自有高尚品德的自尊心,能“尊德”,所作所為,都能夠好善、反省,能“心不負人,面無慚色”,胸襟開朗,對得起天地鬼神。
這就是“尊德樂義”,這樣才可以“囂囂矣”,才可以真的逍遙自在了!南师
——《論語別裁》《孟子與盡心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