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北京一名女知青被公羊顶倒,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身上的泥土,那只羊又退后几步,再次把她撞倒,下一秒,她弯腰拿起镢头,一下砸在羊的头上,不料,她却因为这一举动,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对宋燕秋来说,那一晚是委屈积攒到极点后的爆发。刚到通辽时,她只是个不会下手的城里女孩,面对清圈、剪毛、数胎这一串陌生活计,浑身都在叫苦。被种公羊从背后连顶两下,她在疼痛和羞辱里抡起镢头砸了过去。 对谭雅北来说,1969年的那几秒则更像赤裸裸的求生反应,在腰和膝盖被撞得发麻的当口,她几乎是本能地挥出那一下。 事后的走向却惊人一致。队长、社员、规矩、集体财产,一时间全压向这两个不到20岁的姑娘。她们面对的,是被扣上“砸了集体命根子”的危险。 转机都来自同一个角色,老兽医检查尸体后说出诊断,羊得了急性肺疫,本就命不久长。原本可能变成处分甚至定性的问题,被改写为“出手及时”,风向在会场上一点点逆转。 真正让命运出现分水岭的,不只是那一镢头,而是她们之后怎么接下去。宋燕秋主动提出赔偿,把从北京带来的蓝粗布新衣和口粮票变成两袋土豆,跟老乡翻山越岭去换种羊。 谭雅北则在草原上跑了半个月,走遍四个生产队,一边讲羊群品种,一边算账,最后用两袋土豆加一件蓝布衫换回健壮白公羊。她们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的债一点点扛回去。 赔完账,她们没有退回到“女知青”的舒适身份,而是扎进了最苦最累的那条路。宋燕秋跟着牧民,研究本地羊种、疾病高发期,手抄出草原畜养小册。 谭雅北跟着巴图,在暴风雪中走了一夜把羊找回,之后进畜牧学校补文化,蹲在煤油灯下查字典啃教材,用蒙汉两种文字写养羊手册。白天,她们是解决养殖难题的“老师”,晚上又成了给牧民讲字认账的夜校老师。 返城的机会摆在面前时,她们的安排同样充满了时代的荒诞。按照劳作表现和群众口碑,不论宋燕秋还是谭雅北,返城名单里都该有一席之地。 但一个被以“工作需要”为由留下,一个在名单划过时悄然错过,只能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黄土坡或草原发呆,手里的镰刀仍机械地挥着。她们没有把怨气发泄出去,而是把劲头转进笔记本、教材和羊群里。 1977年,高考恢复的消息像一股新风吹到草原。那年宋燕秋28岁,谭雅北也差不多这个年纪。白天她们还在羊圈、畜牧站奔忙,晚上又趴在桌上挑灯复习,困了就在书本边打个盹。 前些年积累下来的实践经验、草原上啃出来的基础知识,在卷面上变成一行行答案,两个名字先后出现在北京农业大学的录取名单上。 从此之后,故事进入另一重轨道。一个在自治区畜科所一路做到副主任,参与国家级草原生态牧养实验和品种改良,写出十几篇论文;一个在中国农业科学院专攻肉羊养殖,主持北方草原品种改良项目,拿下国家科技进步奖。 不同的是,谭雅北还坚持年年回锡林郭勒,把最新技术带回那片给过她第二次生命的草原。 回头看,两人说出口的话有相通之处。宋燕秋把那只公羊称作“命运的分水岭”,不是因为伤有多重,而是因为从那之后,她决定把一切后果都扛起来。谭雅北则用行动回答了同一个问题,把原本可以变成一辈子阴影的一次冲撞,熬成一本本手册、一堂堂课、一批批改良的羊。 人这一生,难免被现实突然撞上一下,有时是羊角,有时是制度,有时是一张被划掉的返城名单。 她们在草原上给出的答案很简单,也很难做到,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而是在地上摔疼之后,慢慢站起来,握紧手里的镢头和笔,先把眼前这一群羊照顾好,再决定自己要走向哪片远处的草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