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底,“红色交通”曾浪波接到任务,要护送陈毅要去延安,谁知两人刚动身,曾浪波就主动找上了伪军。 这一举动并非莽撞。彼时的华中敌后,铁路、公路几乎全部落入日伪控制之中。平汉路、陇海路、津浦线被反复加固,沿线碉堡密集,巡逻昼夜不息。 对中共中央来说,要把一名新四军代军长送到延安,已经不是“能不能走”的问题,而是“怎么活着走完”的问题。陈毅此行肩负着明确任务:向中央系统汇报华中战场的真实情况,为即将召开的中共七大提供一线材料。 这件事,既不能拖,也不能换人。 曾浪波对此心里有数。多年地下交通经历让曾浪波明白,越是看起来不可能的路,越要从敌人眼皮底下走。正面硬闯,只会把风险堆到最高点。 于是,在河南安阳一带,曾浪波选择了一条最让人想不到的办法,借用伪军的“合法身份”。这一决定的前提,是对当地伪军内部情况的长期摸排。部分伪军头目更在意自身安危和利益,对日军并无死忠,只要判断得当,就能换来一线生机。 陈毅对此并非没有担忧。陈毅身体状况并不理想,早年旧伤未愈,长途跋涉本就吃力。眼下还要进入伪军防区,任何一次盘查失误,后果都难以设想。 可陈毅清楚,华中局与延安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压缩到极限,如果再不打通,人和信息都会被困在原地。陈毅最终同意执行方案,但提出一个要求:所有风险,必须由交通系统承担,不能牵连群众。 行动展开后,路线被反复拆分。曾浪波不再与陈毅全程同行,而是通过交通站接力配合。陈毅更换身份,行走于商旅队伍之中,白天混入人流,夜里转移落脚点。 几次接近铁路封锁线时,曾浪波提前与地方交通员确认巡逻时间,宁可多绕几十里,也不碰不可控的风险点。一次风雪夜里,因情报延误,原定通过的路口突然增设岗哨,陈毅只能在一处农舍里多等了一整天。 屋外是日伪巡逻队的脚步声,屋内只能压低声音商量下一步走向。 真正凶险的,并不是穿越铁路本身,而是人的判断。曾浪波在一次接触中发现,某伪军保安司令曾被八路军俘虏过,对继续打仗心存畏惧。 曾浪波没有急着提出要求,而是先以生意往来为由试探态度,确认对方更关心“以后怎么办”。这类判断,靠的是长期经验的积累。 一路北上,行程被拉得极长。雪越下越大,道路泥泞,陈毅的鞋底磨破,只能临时更换。队伍里没有人多说一句苦,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走慢一步,危险就会多一分。 这趟行程持续了三个多月,穿越多个敌占区,几次险些暴露,却始终没有留下明确痕迹。外界只知道陈毅在那段时间“失去联系”,却没人知道这条路上发生过多少次临时决断。 对曾浪波而言,任务的成败并不取决于是否被记住,而在于这条交通线能否继续运转下去。因为在那条路后面,还等着更多必须抵达延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