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年间,有个书生一表人才,可他是个典型的“克妻”命。先后娶了3位妻子,都意外去世了。母亲因此一病不起,他开始变卖家产,四处寻访天下高人,救自己救母亲。 书生名叫沈砚秋,本是江南望族子弟,祖上出过三品大员,家里良田百亩、宅院三进。可接连丧妻的打击,再加上母亲卧病在床,短短半年就把这书香门第熬得没了往日气象。他先卖了城外的五十亩水田,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买家压价压得厉害,他咬着牙签了契书,手里攥着银子的那一刻,指节都泛了白。接着又变卖了书房里的古籍字画,那些都是他自幼珍藏的宝贝,有几本还是宋版孤本,被收旧货的用几两碎银就换走了。最后连母亲陪嫁的金银首饰也当了出去,只留下母亲日常戴的一支银簪,说是留个念想。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沈砚秋背着母亲的药罐就上了路。他没敢走远,先去了邻近的镇江府,听说金山寺有位高僧能断阴阳。一路晓行夜宿,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饿了啃口干硬的麦饼,脚上的布鞋磨破了洞,露出的脚趾在石子路上磨出了血泡。到了金山寺,高僧见他面色憔悴却眼神澄澈,不像作恶之人,便留他住了三日。高僧焚香卜卦,又细问了前三任妻子的死因:第一任妻子是回娘家途中,坐船时不慎落水;第二任是在家中刺绣,被横梁上掉落的木簪戳中了眉心;第三任更蹊跷,竟是在院子里浇花时,被突然倒塌的竹篱笆砸中了要害。 高僧捻着佛珠叹气,说他命格并无大凶,反倒有文昌星照命,只是家中风水恐有问题。可高僧擅长的是诵经祈福,不懂堪舆之术,便指点他去徽州府找一位姓赖的老先生,说那人是赖布衣的后人,能看阴阳、改运势。沈砚秋谢过高僧,又马不停蹄地往徽州赶。这一路更难走,翻山越岭时遇到了山贼,身上的银子被抢了大半,还好他把母亲的药方贴身藏着,才没丢了念想。 到了徽州,打听了半天才知道,赖老先生早已隐居在黄山深处。他顺着樵夫指的路往上爬,山高路陡,好几次差点摔下悬崖。走到第七日,终于在一处瀑布旁找到了一间茅草屋。赖老先生须发皆白,正坐在屋前采药,见他满身风尘,却依旧腰杆挺直,便让他进了屋。 听沈砚秋说完遭遇,赖老先生沉吟半晌,提出要去他江南的家中看一看。沈砚秋喜出望外,当即雇了马车,一路小心翼翼地护送老先生返程。到了沈家老宅,老先生绕着院子走了三圈,最后停在后院的一口枯井旁。这口井是祖上挖的,早就干涸了,井口用石板盖着,上面长满了青苔。 老先生让人把石板掀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指着井底说,这口井正好对着屋内的主卧,阴气郁结不散,女主人才会接连遭遇横祸。再看院子里的竹篱笆,竟是对着房门的“冲煞位”,而书房横梁的走向,也犯了“孤星照宅”的忌讳。至于沈砚秋的母亲,本就忧思过重,又被宅中阴气侵体,才一病不起。 老先生让人填了枯井,重新调整了竹篱笆的位置,又在院中种了三棵桂树、两株桃树,说是用花木的阳气驱散阴气。他还开了一张药方,让沈砚秋按方抓药,给母亲煎服,药材都是常见的当归、黄芪、茯苓之类,只是配伍奇特。 沈砚秋一一照做,不出半月,母亲的精神就好了许多,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又过了三个月,母亲彻底痊愈,还能在院子里侍弄花草。而沈砚秋没有再急着娶妻,而是把剩下的家产整理妥当,又拿出一部分银子,在镇上开了家药铺,跟着赖老先生学认药、配药。他记性好,又肯下苦功,不到一年就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郎中,专治妇人杂症。 后来,他遇到了一位逃难来的女子,女子的父亲是御医,遭人陷害才家道中落。两人志同道合,都想悬壶济世,一来二去便有了情意。成婚之前,女子主动提出去沈家老宅住了一月,平安无事。婚后两人相敬如宾,还一起救治了不少贫苦百姓,生下了一双儿女,日子过得十分和睦。 有人说沈砚秋是靠高人改了命,也有人说他是用孝心感动了天地。其实说到底,哪有什么天生的“克妻”命,不过是当时的人不懂风水常识,又恰逢巧合罢了。而沈砚秋的坚持与孝心,才是他最终能摆脱困境、收获幸福的根本。 信息来源:《万历野获编补遗》卷三,明·沈德符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