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组织派她潜伏南京，给了二十根金条。结果这个女人，打了整整三年麻将，把钱输了个精光。 她叫陈修良，公开身份是“郑太太”，一个死了丈夫、从上海来南京散心的有钱寡妇。 1946年春天，陈修良带着二十根金条潜入南京时，没人知道这个自称“郑太太”的寡妇，兜里揣着的是整个南京地下党的身家性命。 国民党特务盯着她出入高档茶楼，看她在麻将桌上一掷千金，三个月输光五千块银元——他们当然算不清，这二十根金条（按当时市值可兑换两万银元）背后，藏着比金钱更险峻的生存逻辑。 南京不是普通的战场。这座被特务机关渗透到每块青砖的城市，八任地下党书记倒在雨花台，最近的一位牺牲时，兜里还装着未送出的情报。 陈修良接手的220名党员，分散在国民党党部、警察局、大学讲台和银行柜台，每个人的身份都是倒计时的炸弹。 她必须把自己变成最无害的存在——穿旗袍戴翡翠镯子的寡妇，每天下午在牌桌上听牌，实则在听国民党太太们抱怨丈夫的升迁、军费的调动。 输钱是故意的，输得越多，那些厅长夫人、师长太太越把她当自己人。有次中央银行的机要秘书太太输红了眼，搂着她哭诉说丈夫在保密局受排挤，隔天，国民党长江防线的兵力部署图就出现在陈修良的针线盒里。 金条不是被浪费的。三年间，这些钱化作了南京街头37个秘密联络点的租金，变成学生运动中散发的十万张传单油墨，换成了策反国民党空军俞渤机组时的安家费。 最危险的一次，市委委员方休的军统特务妻弟暂住家中，陈修良赌上性命连续三天输牌请客，让特务放松警惕，最终在其行李箱里截获国民党军事密码本。 抄写密码的三小时里，卢伯明的钢笔划破三张纸，而这笔“赌资”换来的，是淮海战役中解放军精准掌握国民党援军动向的关键优势。 地下工作的账本从来不能明算。当陈修良在牌桌上输给警察局长太太八百块时，她买通的是下关码头的眼线，确保渡江战役时“京电号”轮渡能准时接应35军；当她输掉中央银行行长夫人的翡翠戒指，换来的是国民党潜伏特务名单——南京解放后，公安机关凭此逮捕3000余特务，避免了这座古城沦为第二个长春。 那些金条，每一根都在看不见的战线炸出火花：空军B-24轰炸机起义、“重庆号”巡洋舰倒戈、蒋介石御林军97师临阵反正，哪一场胜利背后，不是用银元铺就的情报网在发力？ 更没人知道，这个“挥霍无度”的郑太太，住在柏焱家阁楼时，吃了三年霉米咸菜。她把女儿的抚养费都换成了油墨纸张，8岁的沙尚之见到母亲时，喊出的第一声竟是“新保姆”。 但在国民党特务的监视下，她必须活得像个阔太太——只有挥金如土的寡妇，才能在总统府宴会上，从国防部次长的醉话里捕捉到江阴要塞的布防漏洞；只有输掉底裤的牌友，才能让保密局科长的姨太太死心塌地当眼线。 二十根金条的“亏损”，换来的是2000名地下党员的安全网，是渡江战役前完整的长江江防图，是南京城解放时水电交通无一瘫痪的奇迹。 这不是败家，而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豪赌。陈修良赌的是国民党的傲慢——他们想不到共产党的市委书记会是个打麻将的女人，算不清输掉的金条正在织就绞索。 当1949年4月23日解放军冲进总统府时，那个在牌桌上输光家产的“郑太太”，正穿着旗袍站在顶楼，看着青天白日旗落下。 她兜里空了，但心里装满的，是比二十根金条贵重万倍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