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经》的最后一个字还没念完，供桌上那盘刚摆好的水果，已经被一只手端走了。 我念经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想把他的动作“震”回去。 没用。他反而加快了速度，一盘点心，又一盘干果，迅速从桌上消失。 整个过程，他有好几次停下手，扭过头看我。眼神里没有疑问，就是那么直直地看着，等我开口。 但我不能停。念经时说杂话，是大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供品一件件收进厨房，就像一个沉默的对手。 终于，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我吸了一口气，声音绷得像根弦：“你见过哪个道场，经没念完就撤贡品的？” 他把空盘子往水槽里一扔，声音比盘子还硬：“香不是烧完了吗？烧完了不就该撤了？” “我今天念经了！经还没完！”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着我，一言不发。那种安静，比吵架还让人窒息。 僵持了几秒，他突然反问：“那你为什么不说话？直接告诉我一声不就好了？”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么多年，念经时不说话是我的铁律，他这个家里人会不知道？ 更绝的是，他没再跟我吵，却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会儿打开冰箱拿水喝，发出巨大的关门声，一会儿又去厨房洗洗涮涮，故意把碗碟碰得叮当响。 要知道，平时我念经，他都戴着耳机看手机，安静得像个人形摆件。今天这股劲，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