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6年，李自成的大将田见秀投降了多尔衮，多尔衮大喜，想提拔田见秀，没想到范文程对多尔衮说：“此人是李自成的心腹大将，地位和刘宗敏相当，不能让他活着。”多尔衮思虑一番后，下令将田见秀及其部下三千人斩了。 “大帅，降了吧，弟兄们……连刀都举不起来了。”田见秀听着亲兵嘶哑的哀求，手扶上冰凉的城墙砖。砖缝里，是去年战死士卒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远处，清军新筑的营垒像一片沉默的铁灰色丘陵。他知道，城里最后一点能吃的树皮，昨天也已经分光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起李自成撤离西安时，看他的那一眼，浑浊，疲惫，什么都没说。那一刻的沉默，比任何军令都沉重。而如今，轮到他来做这个决定了。 多尔衮在帐中见他，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反倒显得疲惫。赐座，上茶，问的都是关中民情与地理。田见秀答得谨慎，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略微松了一丝。 也许，能活。不是为了这条命，是为了帐外那几千跟着他出生入死、现在只想放下刀吃顿饱饭的兄弟。他陈述安置部众的请求，声音干涩。多尔衮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平稳。 帐内的空气沉闷，多尔衮的手指在檀木案几上缓缓叩击，声音均匀，像在丈量着什么。田见秀喉结动了动，他方才详细说了西安城防的薄弱处，清军若能从此处切入，可省去许多伤亡。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后一点诚意。 帘帐掀动，范文程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他先向多尔衮行了一礼，目光扫过田见秀时没有停顿，像扫过一件摆设。他走到多尔衮身侧，俯身耳语。 声音压得很低，但帐里太静，几个字眼漏了出来： “活招牌……人心不稳时……比十万兵更麻烦……” 多尔衮叩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田见秀看见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了。刚才还在评估他的用处。熟知地形的他，能劝降旧部，是个好向导，但现在好像因为时局的变化，有些不一样起来。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田见秀忽然想起昨天那个饿晕在营门前的少年兵，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田帅，咱们还有粮吗？”他当时答不上来。 “带下去。” 多尔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句话却不是对田见秀说的。两名侍卫从阴影里上前，动作利落，一左一右扣住了田见秀的肩膀。他被带出大帐时，最后听见的是多尔衮对帐外护军统领的吩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田部三千众，皆系流寇精锐，久蓄反侧之心。 一个不留。” 帐外的阳光刺得田见秀眯了一下眼。他看见不远处黑压压跪着一片人，都是跟他从潼关退下来的老弟兄。许多人抬起头，目光慌乱地找向他，像在激流里找一块石头。 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挺直了背。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很糙。他想，原来这就是结局，不是战死，是像一堆碍事的旧物，被清走。 只能说，新朝的根基，不是夯在泥土里，而是硌在层层叠叠的骸骨上。田见秀和他的三千部众，就这样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彻底擦去的数字，一道确保安稳的算术题里，必须被减去的余数。 历史的账本翻过这一页，墨迹干透，便再无人追问那三千笔划，当初为何非得勾销。 历史 信息来源： 百度百科|《田见秀（大顺开国功臣）》 《明史》、《清实录》顺治年间奏疏（如佟养和揭帖） 文|沐琨 编辑|南风意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