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梁晓声的小姨20多岁时,未婚怀孕,执意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最后被开除,生下孩子独自抚养长大,直到40多岁临终时,才把掩藏多年的真相告诉梁晓声。 而这一切的开端,要从六十年代初的哈尔滨说起。 在梁晓声的童年记忆里,小姨林静曾是家里最亮眼的存在,没有之一。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二十出头的林静,五官明亮、皮肤白净,性格爽朗又能干,不仅会做饭、会裁衣,手还特别巧,每到过年,都会给梁晓声做豆沙馅的花卷,针脚细密的新衣裳,也是年年不落。 那时候的林静,在哈尔滨一家军工厂当正式工,在那个饭碗比命还金贵的年代,正式工的身份,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加上她模样周正、工作勤恳,厂里不少人都很看好她,没人能想到,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的姑娘,会突然遭遇人生的晴天霹雳。 变故发生在1965年秋天,林静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可让所有人都不解的是,她始终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不管是家里的亲人反复追问,还是厂里领导找她谈话、施压,她都只是沉默摇头,不辩解、不抱怨,哪怕被人背后议论、指指点点,哪怕有人说她自甘堕落、被人欺骗,她也始终守口如瓶,只说“孩子是我的,我自己生,自己养”。 那个年代,社会风气保守,未婚先孕是件天大的丑事,更是被视为“错误”,军工厂得知消息后,专门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通报了林静的情况,要求她必须说出孩子的父亲,否则就开除公职。 可林静依旧不为所动,没有丝毫妥协,最终,厂里出具了行政开除的红头文件,她就这样,失去了人人羡慕的正式工身份,成了当时邻里街坊茶余饭后的谈资。 被开除后,林静没有留在梁家麻烦亲人,也拒绝了车间主任递来的介绍信,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回到了乡下老家,住进了一间年久失修的祖屋。 那间祖屋条件简陋,房梁常年漏水,冬天屋里冷得结霜,连个像样的取暖设备都没有,可林静没有抱怨,靠着给人洗衣、赶集卖鸡蛋、在地里干农活,一点点维持生计,独自熬过了艰难的孕期。 几个月后,林静生下了一个女儿,从此,她既是母亲,也是父亲,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她没再改嫁,有人劝她找个男人分担生活的重担,她都像防贼一样拒绝了,她怕一旦建立新的亲密关系,自己守了半辈子的秘密会被泄露,更怕女儿受一点点委屈。 乡下的日子本就清苦,加上带着一个“没爹的孩子”,林静受了不少冷眼和嘲讽,可她从来没在女儿面前抱怨过,也没提过孩子父亲的半句,只偶尔在女儿问起时,轻声说“他是个好人,很勇敢”。 梁晓声后来回忆,小时候放暑假,他常会回乡下探望小姨,每次回去,都能看到小姨在院里晒着洗净的破衣裳,女儿在一旁读课文,小姨看着孩子的眼神,复杂又温柔,有欣慰,也有藏不住的遗憾。 那时候的他,不懂小姨为什么总是眼神忧郁,不懂她为什么不愿意提起孩子的父亲,只知道小姨过得很苦,却始终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静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可常年的劳累和心里的重压,压垮了她的身体。 四十多岁时,林静病重,被送进了县医院,已经成为知名作家的梁晓声,得知消息后,立刻从北京赶回来看她。病床上的林静,已经瘦得脱形,脸色苍白,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可当她看到梁晓声时,眼里还是泛起了微光。 她颤抖着伸出手,攥住梁晓声的手,示意他打开自己随身带的一个旧布包,布包里,放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黑色纽扣,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数字“67”。 直到这时,林静才缓缓开口,把那个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原来,当年她在军工厂工作时,恰逢松花江发大水,她在支援防洪物资运输时,认识了一名驻军周排长,对方是抗美援朝回来的二等功臣,山东人,那年29岁。 两人在防洪堤上一起熬夜三晚,相互扶持、彼此慰藉,在那段特殊的时期,生出了真挚的情愫。洪水过后,两人有过短暂的见面,周排长把这枚军装上的黑纽扣塞到她手里,说留个纪念,可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周排长的噩耗——他在转移物资途中,被洪水卷走,壮烈牺牲,后来被追认为烈士。 而那时候,林静已经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曾去找过部队,可对方以“保密纪律”为由,拒绝透露更多信息。 她之所以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怕说出真相后,会影响周排长烈士的名声,怕那些流言蜚语,玷污了牺牲者的荣誉。 她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污名、嘲讽和艰难,宁愿被开除公职、独自抚养孩子,也要守住这个秘密,让周排长干净、体面地留在世人心中。 说完这一切,林静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压在心头半辈子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没过多久,林静就去世了,梁晓声把那枚黑纽扣带回了北京,后来,他把小姨的一生,写成了小说《黑纽扣》,把这个沉默、坚强又孤独的女性形象,永远留在了文字里,也把那个藏在岁月里的秘密,带到了世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