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这个词,记不清何时从新闻媒体中销声匿迹了。 1999年春运时,我在外省读书,为了回家过年,真可谓历尽艰辛,以至于后来我对坐火车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那年从石家庄到昆明,2800多公里的路程,需要45个小时。车上没有坐票,大家只能站着。过道里挤满了人,连坐下的空间都没有。行李架基本堆到了最高处,座位下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行李和年货,有背箩、放不上货架的沉重行李箱、火腿,还有绑住腿的鸡鸭。偶尔有空位,一看,躺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 人都挤在座位两边的过道里,原本过道只能让两个瘦子并排站,冬天大家穿得又多,再加上还要经常给卖东西的乘务员让道,基本上只能容纳1.5个人,也就是两人都侧身站,错开一点位置,一个人的屁股贴着另外两人的半个屁股。 火车刚开的那10多个小时,人还在不断地上。好几个站,下面的人根本上不来,时间到了,为了关上门,乘务员直接用脚踹,把抓着门把手、半个身子在梯子上的人踹下去。还有两个乘客到站没能下车,车上车下都是哭喊声和咒骂声。乘务员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把没下车的两人带走了,估计是给他们走个“后门”。 我待在两节车厢的中间,靠近厕所的地方。我的包没地方放,就放在我脚下,我时而站着,时而坐在包上。困了就闭眼,总是在半醒半睡的状态下被到站的人吵醒。有时要给推小车的乘务员让道,只能把包举过头顶,乘务员边走边喊“花生瓜子兰花豆饮料扑克,方便面火腿肠”。 头20多个小时我没吃任何东西,也没喝水,因为看了一眼厕所里面的状况,实在没胃口。厕所门口永远有人在等,门一开马上有人进去,甚至几个站停车人都没出来,乘务员喊破了嗓子也无济于事。 那一年我20岁,从火车上下来,脚踏在昆明站的站台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接着又随着人群出站,去汽车站转车,回到家,总共用时60多个小时。 20多年过去了,随着航空、高铁、高速的蓬勃发展,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春运时可以自驾、乘飞机或高铁,火车也提速了,不用再受那份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