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阎锡山的秘书李蓼源被带走，车子一路开到野外，墓坑早已挖好，就在这时，负责行刑的政卫师长却突然迟疑了，这么年轻，总得有个口供！ 李蓼源，这个阎锡山身边的“笔杆子”，前脚还在办公室里忙活，后脚就被几个彪形大汉塞进汽车，一路颠簸开到了荒郊野外。车门一开，冷风直灌脖领子，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心里发毛：一个刚挖好的土坑赫然在目，边上堆着新翻出来的黄土。 这是要活埋，连个过场都不打算走。 负责执行这次任务的，是政卫师师长贾宣宗。按理说，军令如山，他只要把人往坑里一推，土一埋，回去复命就是了。可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刹那，贾宣宗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脚底下像是灌了铅。 这孩子太年轻了，才二十出头，平时在机关里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还是个有名的才子。贾宣宗心里犯起了嘀咕：杀人是一句话的事，可这人连个审讯记录都没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埋了，将来有人问起来，这笔糊涂账怎么算？他在墓坑边转了好几圈，心里的天平终于晃了一下，嘴里念叨出一句救命的话：“这么年轻，总得有个口供。” 就这么一念之差，把李蓼源从鬼门关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究竟多大仇多大怨，能让“山西王”阎锡山对自己的贴身秘书下此狠手？说开了，这事儿荒诞得让人咋舌。 那阵子，阎锡山正准备过62岁大寿。为了给长官贺寿，同时也为了整顿下属的思想，阎锡山让李蓼源编一本叫《革命动力》的小册子。就在李蓼源埋头校对稿件的时候，两个牺盟会的朋友来串门，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谈到了时局。朋友指着阎锡山文章里吹嘘自己“为民爱民”的段落，调侃了一句：“共产党的主张才是为民爱民主张公道的。” 李蓼源当时手里正握着笔，听了这话，也没多想，顺手就把这行字记在了稿纸边缘的空白处。这本是个无心的随手涂鸦，坏就坏在排版工人也没细看，直接把这行字给印了出来。虽说发现得早，立马毁版重印，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还是传到了阎锡山耳朵里。 那时候阎锡山心情正差得厉害，刚在上党战役吃了败仗，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在我过生日的时候提共产党的主张？他是不是个伪装分子？” 在那个年代，伴君如伴虎从来不是句空话。阎锡山认准了这是“背叛”，直接下令把人抓起来秘密处死。 贾宣宗把人带回来后，硬着头皮去给阎锡山求情，说是这孩子可能就是笔误，咱们是不是审审再说？阎锡山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拍着桌子大骂贾宣宗办事不利，转头就把山西特务头子杨贞吉叫了来。 阎锡山给杨贞吉的手令上，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熬刑。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咱们现代人恐怕很难想象。接下来的七天七夜，李蓼源算是把人间地狱走了一遭。老虎凳、电刑、压杠子，特务们轮番上阵，把能用的酷刑全招呼上了。人昏死过去，就用冷水泼醒，醒了接着打。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逼李蓼源承认自己是共产党派来的卧底。 咱们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的骨气。七天七夜，皮开肉绽，李蓼源硬是咬紧牙关，除了承认是笔误，别的关于组织、关于卧底的字眼，一个都没招。这份硬骨头，倒真没给他的父亲丢脸。李蓼源的父亲李际九是辛亥革命的先驱，跟阎锡山那是老相识。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李蓼源13岁那年本想去延安抗日，结果半路被父亲的老友陈树人截住，推荐给了阎锡山。当年阎锡山面试他时，还挺欣赏这个才子，专门在纸上写了“口缄”二字，告诫他做秘书要守口如瓶。谁能想到，几年后，因为那无意中写下的一行字，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后来阎锡山被蒋介石叫去重庆开会，这案子因为没有口供，就这么悬了下来。李蓼源被关了整整三年，外界都以为他早死了，甚至有朋友写诗悼念他：“沿山遍寻李君墓，风雪蔓草无处觅。” 直到1948年，转机终于来了。阎锡山的五堂妹阎慧卿出面求情，再加上贾宣宗从中周旋，阎锡山这才松口，同意保释。出狱后的李蓼源，算是彻底看透了旧军阀那一套。他没在山西多待，转头就去了北平，后来真的投身到了民主运动中，并且联络旧部劝阎锡山和平解放太原。 历史有时候真挺有意思。想当年他一心想去延安没去成，在国民党的染缸里滚了一圈，差点送命，最后反倒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少年的志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