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茶香 老街尽头的那棵老槐树,怕是比镇上最年长的王大爷还要老上几十岁,槐

写作深一度 2026-01-31 01:09:20

老槐树下的茶香 老街尽头的那棵老槐树,怕是比镇上最年长的王大爷还要老上几十岁,槐荫如盖,投下好大一片阴凉,每天下午三点,树下便渐渐热闹起来。 周奶奶总是第一个到,拎着那把用了三十多年的紫砂壶,壶嘴缺了个小口,她用铜片细心修补过。“这壶啊,泡出来的茶才有味儿。”她总是这么说。接着来的是退休教师老李,他总带一本旧书,眼镜推到额头,读几行就抬头和人聊两句。最后到的必是老张,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人未到声先到:“今儿天气好!” 这老槐树下的聚会,风雨无阻已有十余年。 “还记得吗?五八年大炼钢铁那会儿,差点把这树给砍了。”老李抿一口茶,眯起眼睛,“是老赵头抱着树不撒手,说这树看着咱们祖祖辈辈长大的,不能砍。” 王奶奶接话:“可不是,后来公社书记来了,摸了摸树干,叹口气说‘留着吧’。这一留,就留到了今天。” 他们聊天的内容,像一本摊开的历史书。聊五八年的大食堂,聊七七年恢复高考时镇上的第一个大学生,聊八十年代家家户户买电视机,挤在一起看《霍元甲》的热闹。记忆的碎片在老槐树下拼接,拼出一幅属于他们、也属于这个小镇的画卷。 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话题转到了儿女身上。 “我那小孙子,昨天视频里给我背《三字经》,奶声奶气的。”王奶奶掏出老花镜,笨拙地操作智能手机,给大家看照片。 老李推推眼镜:“我女儿说下个月接我去北京住。我说不去,高楼大厦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哪像这儿,茶是热的,话是暖的。” 老李的拐杖轻轻点地:“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生活,咱们有咱们的过法。这把年纪了,图的不就是个自在?” 槐花开的时节最美,细细碎碎的白花落下来,掉进茶杯里,浮在茶面上,喝进嘴里,有股淡淡的甜香。这时的话题便格外轻松,说说谁家的栀子花开得好,哪家的葡萄今年结得多。 有一天下午,老张没来,大家等了又等,茶凉了又热。第二天才知道,老张夜里走了,很安详。老槐树下突然安静了许多,那把老张常坐的竹椅空着,没人去坐。 王奶奶带来一包新茶:“老张最爱喝龙井,我让儿子特意买的。”她给空着的茶杯也斟上一杯,茶水汽袅袅升起,混着槐花香。 老李望着槐树粗壮的枝干,缓缓道:“这树真好,它不说话,什么都记得。” 是啊,老槐树记得每个人的故事,记得每句说过的话,记得茶香年年飘散,记得人来人往。它站在那里,根扎得深深的,枝叶向着天空伸展,不慌不忙,像极了树下这些老人的生活态度——经历过风雨,便懂得晴天的珍贵;见识过变迁,便知道什么值得坚守。 茶喝到夕阳西下,余晖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王奶奶慢慢收拾茶具:“明天还是三点,我带来些自家炒的南瓜子。” “好,我带上那本没读完的《水浒》。”老李应道。 他们各自回家,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拖成长长的影子。老槐树静静地站着,等待着明天的茶香,明天的故事,明天的陪伴。 原来,老槐树下的这方天地,泡开的不是茶叶,是时光;品味的不是茶汤,是人生。而最长情的陪伴,就藏在这一壶接一壶的热茶里,藏在年复一年的槐花开落里,藏在那些不必说完彼此也懂的眼神里。 这样的下午,这样的茶香,这样的老槐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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