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正月初六，青石沟村里鞭炮震天响，顾明川娶了齐巧云。家里穷得叮当响，为了这门亲事，他爹把养了两年的两头壮猪全给了女方家当彩礼，换来一场仓促的婚礼。 新婚夜，洞房里红烛晃荡，新娘子自己扯掉盖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哆嗦着告诉他：她心里一直装着别人。那人是她青梅竹马，当兵几年没音讯，回来却带了个城里对象，说小时候的话不算数，让她另找别人。 顾明川听完没发火，也没骂人。他把手里的喜饼放下，起身把门栓拉开，说了句“你走吧”，冷风呼地灌进来，烛火差点灭了。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更不想让一个心里没自己的女人留下来受罪。村里人要是知道新娘跑了，肯定戳他脊梁骨一辈子，可他觉得，脸面算啥，问心无愧最要紧。 没想到，她没走。她愣在那儿哭了半天，最后抹把泪，说不走了。因为她打听清楚了，那青梅竹马早变了心，部队里谈的对象黄了，现在想回头找她，她直接回绝了：我已经嫁人了，明媒正娶。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真正过日子。她手脚勤快，把漏雨的土坯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伺候老人，喂猪种地，一样不落。顾明川也没闲着，地里活干得更卖力。后来那当兵的又来纠缠，放话、堵人，甚至在村里造谣说她水性杨花。顾明川扛着锄头直接去找人警告：离我媳妇远点。对方仗着干部身份嚣张，他也不怵，直戳对方当年抛弃人的事，围观的人都听见了。 再后来，那人回部队没多久就因为侵吞物资被开除，灰头土脸回老家打零工。从此没人再提他。 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两人慢慢磨合，互相扶持。秋天生了个胖小子，全家乐开了花。几年下来，盖了新房，攒了牲口，公粮年年超额。村里人都说，顾明川捡了个宝媳妇。 现在回头那两头猪换来的不是一桩亏本买卖，而是两个人从陌生到相守的最好开端。真感情不是靠彩礼砸出来的，而是苦日子一起扛出来的。穷不可怕，心齐了，啥日子都能过出甜味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