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怪老头，住一楼。退休十年了，每天就做一件事：早上七点整准时下楼，坐小区长椅最

有个怪老头，住一楼。退休十年了，每天就做一件事：早上七点整准时下楼，坐小区长椅最左边那个位置，看人来人往。不跟人打招呼，不遛弯，不下棋，就干坐着，坐到中午十二点回家，雷打不动。有人算过，十年里除了下雨下雪，他一天没落下。 他手里总攥着个深蓝色布包，边角磨破了，紧紧贴在腿上。你说怪不怪？大伙儿都猜啊，那里面到底是个啥宝贝。有说是存折，有说是老情书，越传越邪乎。 那天下午，天气闷得很，树叶都懒得动。三楼的小男孩踢球，一脚飞过来，正砸在老头胳膊上。布包“啪”地掉在地上，东西散了出来。不是什么存折，是一包用旧报纸裹好的花种子，还有本边角卷起的笔记本。老头慌得跟什么似的，赶紧去捡，手都有点抖。捡完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吓傻了的孩子，没骂人，只是把布包抱得更紧了，转身就走。 新来的保洁刘阿姨正好瞧见了。她没像别人那样议论，只是第二天扫地时，在长椅边多停了一会儿。“大爷，”她像唠家常似的，“我看那种子像是牵牛花？这季节种，正好。” 老头身子微微一顿，没吭声。 打那以后，刘阿姨扫到长椅那块，总会顺手把周围的落叶清得特别干净。过了大概半个月，老头还是准时来，可那布包偶尔会打开放在旁边。有天刘阿姨看见，他正戴着老花镜，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写得特别慢。 后来，小区围墙根下，悄悄冒出了一排嫩绿的小芽。没人知道是谁种的，只有刘阿姨扫过时，会绕开那些苗，嘴角带着笑。老头呢，还是坐着，可眼神有时会飘向那片墙角。 苗儿一天天长，爬上了围墙，开出了紫盈盈的牵牛花，在早晨的风里轻轻晃。有一天，老头破天荒地没坐到十二点。他十点多就站起身，走到那片花墙下，看了好久。然后他转过身，对正在不远处扫地的刘阿姨，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排牵牛花成了小区一景。再后来，长椅边的空地上，不知谁又种上了太阳花和薄荷。老头还是坐在老位置，可手里有时会拿把小水壶，给附近的花苗浇点水。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会点点头回应了。 那个磨破的深蓝色布包，他还是天天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