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保安因工资低辞职，老板让我招人，我发招聘启事，没想到月1500、月休两天的岗位，竟有10多人应聘。我拿着一沓简历去会议室时，打印机还在滋滋响。第一个推门进来的是58岁的老张头，灰夹克袖口磨出毛边，坐下时椅子发出吱呀声。"我住隔壁小区，走路十分钟到岗。"他从布袋里掏出退伍证，塑料封皮已经开裂，"晚上能睡值班室不？省得来回跑。" 我正盯着那本开裂的退伍证发呆，走廊突然传来慌乱的喊叫声：“楼下电动车棚着火了！”老张头“腾”地站起来，没等我反应，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我跟着跑到楼下，只见棚子角落冒着黑烟，一辆电动车的电瓶窜着小火星，车主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手里还拎着个装合同的公文包。 老张头没废话，转身从门卫室抄起灭火器，拔保险、压手柄，白色干粉精准喷向火源，动作熟门熟路，没半分钟就把火扑灭了。他又顺手把旁边几辆被火星燎到车座的电动车挪到安全区，还帮车主把公文包里沾了灰的合同掏出来，摊在台阶上晾干。等他拍着满是灰的手回到会议室，灰夹克上沾了好几块黑印子，袖口的毛边更显眼了。 后面几个应聘者进来时，我心思早就不在他们身上了。那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听说着火的事，皱着眉说“还好我没出去，弄一身灰多麻烦”；那个替丈夫打听的女人，听说要处理突发情况，连忙摇头说男人腿不好，应付不来。 我去老板办公室汇报时，还没开口，老板就指着窗外笑：“刚才那老头不错，反应快，比年轻人稳当。”我赶紧顺着话说：“他还住隔壁，能睡值班室，晚上小区也有人盯。” 现在老张头已经干了快一年，每天清晨五点半就把小区垃圾桶拖到清运点，七点准时烧好值班室的电水壶。上个月降温那晚，我加班到十一点，看见他裹着军大衣在门岗外踱步，手里攥着个保温杯，说刚送3栋心口疼的李奶奶去了医院，在这儿等她儿子回来开门。 昨天我带孩子路过门岗，他突然叫住我，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条：“3单元王老师说社区医院打疫苗能网上预约，我帮你记着了，你家娃不是要打吗？”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边角已经被他摸得起了毛，在干净的门岗玻璃前，显得特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