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10年7月，李显叫上官婉儿来侍寝，俩人折腾完，上官婉儿靠在他的胸膛之上，轻声说道：“陛下，你小心安乐公主和韦皇后，臣妾听说她二人想谋朝篡位。” 李显当时的反应，大概率是觉得这女人在撒娇争宠。 毕竟，安乐公主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亲闺女”，韦皇后那是陪他流放房州、吃糠咽菜的发妻。 他只当是个笑话听，甚至还乐呵呵地回了一句：“那可是朕的亲骨肉。” 可问题来了，上官婉儿这种在武则天眼皮子底下活成精的人物，会随便开这种玩笑吗？她既然敢开口，手里必然是攥着实锤的。 上官婉儿早就嗅到了血腥味，她发现安乐公主最近频繁出入尚宫局，翻阅的都是旧档案，那是想找女人当皇帝的“判例”； 而韦皇后那边更绝，竟然秘密召见那个精通医术的情夫马秦客，两人关起门来一聊就是半天。 这哪里是母慈女孝，分明是磨刀霍霍。 上官婉儿看李显那一脸不信邪的样子，只能把话挑得更明： “陛下若是不信，下次跟公主喝酒，别喝她递来的第三杯。” 紧接着，她又给李显透了个底，这才是真正救命的干货。 她告诉李显，一旦宫里出事，“记得往北门跑”。 为什么是北门？因为她已经悄悄把守卫玄武门的羽林监换了两拨人，换成了死忠。 说到这，你可能以为李显听进去了。其实并没有，直到第二天发生的一连串怪事，才让他后脊背发凉。 第二天清晨，在两仪殿，安乐公主果然端着一碗酪浆来了。 李显看着那碗白花花的浆水，脑子里突然蹦出婉儿昨晚那句“别喝第三杯”。 鬼使神差地，他命内常侍先验毒。这一举动把安乐公主惹毛了，阴阳怪气地嘲讽他：“父皇也学曹操啦？” 李显当时心里虽然尴尬，嘴上却硬撑着说了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还没完，到了午时，韦皇后在偏殿摆了一桌素宴，说是只请丈夫一人。 李显刚坐下，尝了一口凉拌槐叶冷淘，立马就吐了出来，嘴里发苦。 韦皇后解释说是新厨子手艺潮，可李显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屏风后面露出了一角绯红色的裙摆，那花色，跟安乐公主早上穿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李显终于慌了。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鸿门宴。 他这才想起上官婉儿昨晚的警告，那是真真切切的保命符。午后，他独自登上城楼，望着北面的禁苑，想起了婉儿说的“北门”。 他当机立断，传令右羽林将军李湛，要在申时搞一场“射柳”活动，借口是考核箭法，实际上是去确认兵权还在不在自己手里。 就在射柳之前，一封无名折子递到了李显手中。 那折子一看就是匆忙间弄出来的，纸边都有焦黄的痕迹，火漆也没封好，里面用炭条歪歪斜斜写了十个字：“夜有伏，酒无温，慎母女。” 最关键的是，这折子上盖着上官婉儿的私印。 这下，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李显再也不敢托大，当晚就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借口去骊山避暑。 临走前，他特意带上了上官婉儿。有意思的是，婉儿还建议带上“重俊”，夸他箭法好。 这时候李显脑子已经乱了，或许是婉儿为了安抚他故意提的旧人，又或许是情急之下的口误。 李显也没深究，只是在婉儿背上写了个“安”字，又迅速抹掉。 到了骊山，李显以为暂时安全了。可从长安传来的密报，让他彻底绝望。 密报上说，安乐公主府连夜运进了三十具漆箱，沉得把桥头都压断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而韦皇后那边动作更大，直接召见了左金吾卫大将军，赏了五百匹彩绢。当晚，这位大将军就留宿在了含章殿。 这意味着，京城的防卫力量，已经彻底倒向了韦后母女。 李显听完这些汇报，只问了一句话：“婉儿呢？” 此时的上官婉儿，正坐在汤泉边晾头发，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银剪。 她看着水面，神情复杂。李显远远地望着她，突然想起离京前的那一夜。 那一夜后半夜，他其实醒过一次。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见上官婉儿独自起身，写一行字，就烧一行，纸灰全都落在了铜盘里。 烧完后，她若无其事地回来接着睡。 李显当时没敢问，现在想问也来不及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些烧掉的纸灰里，究竟写了谁的名字，又藏着多少不能见光的秘密。 不得不感叹，上官婉儿确实是李显最后的保命符。 她布了北门的局，送了示警的信，甚至不惜冒着杀头风险在枕边吹风。 可惜，李显这个人，心里装得下对妻女的盲目信任，装得下帝王的虚荣面子，却唯独装不下这最露骨的政治现实。 女人想东西，确实比男人狠。上官婉儿看透了韦后和安乐的狠毒，也看透了李显的软弱，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只可惜，李显明白得太晚了。 当他看着长安城的方向，想起那碗被吐掉的冷淘，想起屏风后的裙角，他才终于承认：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亲情早已成了最锋利的祭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