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对文字表达的理解就是简单准确,不拖泥带水。比如加缪的《局外人》,文字干净利落,大量使用简单、短促的陈述句,精准的描写,文字极度专注于客观、现实。这并非情感的贫瘠,而是一种极致的诚实。这种语言结构模仿了人对世界最直接的感官反应,读来轻松。 但是,匈牙利作家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看来:“短句简单无趣,能承载的东西有限,当一个人思维奔涌、表达欲膨胀时,肯定会选择用长句。”《撒旦探戈》是拉斯洛的代表作,文字表达黏稠、如火山熔浆涌流,充满泥泞与纠缠。他改变了惯有的阅读节奏,剥夺呼吸的同时又感觉韵律十足,把你带入一种无法挣脱的欲罢不能中。 这种无尽的长句,是一种全新的阅读体验,有着窒息式的快感,还有更要老命的是这部小说没有分段。常读常新,行而不辍。《撒旦探戈》的开篇文字,您感受一下: 十月末的一个清晨,就在冷酷无情的漫长秋雨在村子西边干涸龟裂的盐碱地上落下第一粒雨滴前不久(从那之后直到第一次霜冻,臭气熏天的泥沙海洋使逶迤的小径变得无法行走,城市也变得无法靠近),弗塔基被一阵钟声惊醒。离这里最近的一座小教堂孤零零地坐落在西南方向四公里外、早已破败了的霍克梅斯庄园的公路边,可是那座小教堂不仅没有钟,就连钟楼都在战争时期倒塌了,城市又离得这么远,不可能从那里传来任何的声响。更何况:这清脆悦耳、令人振奋的钟声并不像是从远处传过来的,而像是从很近的地方(“像从磨坊那边……”)随风飘来。他将胳膊肘支在枕头上,撑起上身,透过厨房墙上耗子洞般的小窗口朝外张望,窗玻璃上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幽蓝色的晨幕下,农庄沐浴在即将消遁的钟声里,依旧喑哑,安然不动,在街道对面,在那些彼此相距甚远的房屋中间,只有医生家挂着窗帘的窗户里有灯光滤出,那里之所以能有光亮,也只是因为住在房子里的主人已经许多年不能在黑暗中入睡了。弗塔基屏住呼吸,生怕漏掉哪怕半声正朝远处飘散的铿锵声响,因为他想弄清楚这阵钟声到底来自何处(“你肯定是睡着了,弗塔基……”),所以他绝对不能漏掉任何一点声响。他一瘸一拐地踩着厨房冰冷的地砖,迈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柔软猫步走到窗前(“难道没有一个人醒着?没有人听到?难道除了我,谁都没有听见吗?”),他推开窗户,探出身子。 清晰的表达能力 加缪名言 情感 我是椛尘埃,遇见文字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