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大战庞德,100回合不分胜负。关羽回营后关平问道:“父亲,为何不用拖刀计斩了庞德?”关羽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老了,赤兔马也老了,而拖刀计,最需要速度和爆发力。” 咱们先把时间轴往回拨几个时辰。 那场面,真叫一个惊心动魄。两军阵前,旗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鼓声敲得人心慌。 庞德这人是个狠角儿,离着阵前三十丈远,就让人摆了一口显眼的薄皮棺材。 这摆明了就是玩命,要么装关羽,要么装自己。 他是报了曹操的厚恩来的,每一块骨头里都透着股“不弄死你我就不回去”的凶劲。 两人刚一交手,兵器第一次撞在一起,关羽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关羽只觉得胳膊微微震了一下,这庞德的刀法大开大合,沉猛狠辣,绝不是那种靠虚名混饭吃的草包。 打到十几个回合的时候,那刀风刮得两边观战军士的脸颊都生疼。到了五十个回合,两人脑门上全是汗,喘气声像拉风箱似的。 关羽这火气也上来了,多少年没碰上这么不知死活、还能扛这么久的硬茬子了。 可庞德呢?那眼里的凶光一点没减,反而多了几分焦躁和狠厉。 事情到了七十回合,味道变了。 关羽左臂那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火辣辣的,像是有火炭在肉里烫。 对面庞德也不好受,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 这时候,其实机会来了。 庞德杀红了眼,心浮气躁,露出了三四次破绽。 有时候追得太急,有时候招式用老了收不住。 按说,这正是使拖刀计的绝佳档口。 可关羽心里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又硬生生给压下去了。 直到打满了一百回合,两马错镫的时候,关羽近距离瞅见庞德眼里全是疲惫和疯狂。 最后关羽一刀逼退庞德,两边各自跳开。这时候再看那匹神驹赤兔,累得直喘粗气,没了往日的威风。 庞德那边胸口也剧烈起伏,两边几乎同时鸣金收兵,算是打了个平手。 回到营帐,关羽卸了甲,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亲兵伺候着擦洗,关平到底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关羽没马上吱声,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青龙偃月刀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孩子,我老了,赤兔也老了。” 这话一出,帐篷里静得吓人。关羽坐下来,指着那把刀,给儿子交了个底。 很多人以为拖刀计是耍诈,其实那是赌命。 这招讲究的是“败中取胜”,是青龙刀下最快的闪电。它要的不是力气,是速度,是那一瞬间的极致爆发力。 你得诈败跑路,引着敌人追,然后在敌人以为得手的那一刹那,回身反劈。 这一下,必须快如闪电,重若山崩。 慢一丝,软一分,掉脑袋的就是你自己。 这招对人的要求高,对马的要求更高。马得能骤然提速甩开对手,还得在急速中拧身配合那一刀。 当年斩颜良诛文丑,那是人马合一,巅峰状态。可今天呢? 一百回合恶斗下来,关羽自觉力气耗了七成,臂膀发酸,旧伤复发。 更要命的是赤兔马。这老伙计跟了自己快三十年,早没了当年的冲劲。 战斗中关羽就感觉出来了,赤兔的爆发力不如以往。 要想施展拖刀计,最后那一击需凝聚所有残存的精气神。当时的赤兔,恐怕连那个决绝的速度都冲不起来了。 关羽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对那几下破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不敢赌。 因为一旦回身的速度慢了,或者劈砍的力道偏了,庞德那带着拼命架势的刀就会先砍在自己身上。 那时候,赔上的不光是自己的性命,更是蜀汉的威名。 这根本不是什么心慈手软,这是作为一个统帅,在极度疲惫和伤痛中,做出的最理性的风险评估。 关羽看着关平,眼里流露出的不光是父亲的慈爱,更有一种英雄暮年的苍凉。 他虽然有数次机会,但身体和战马的状态,已经支撑不起那必杀的一击了。 关平听完,默默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大帐里只剩关羽一人,对着那把青龙偃月刀发呆。这一刻,这位威震华夏的武圣,终于在无人的角落里,承认了岁月的无情。 英雄迟暮,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发现自己手里的刀,跟不上心里的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