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剪掉那件白衬衫的时候，她冲进来尖叫：“你疯了？！”那是林远生前最爱的款式。

我剪掉那件白衬衫的时候，她冲进来尖叫：“你疯了？！”那是林远生前最爱的款式。 可林远，五年前就死了。我们是在咖啡馆认识的。她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打在侧脸上，连睫毛都像画出来的。我鼓起勇气请她喝杯拿铁，她说“好啊”，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后来我知道她心里有人——一个叫林远的男人，是她的“光”。我没退，反而更卖力对她好：房租我付，她生病我请假陪，连她养的猫挑食，我都半夜跑三家店买进口粮。她对我时冷时热。心情好，会靠在我肩上说“有你真踏实”；心情差，连我煮面多放了盐都要摔筷子。最离谱的是，她让我学林远说话——慢一点，低一点，连笑都不能露牙。我照做了。甚至辞了老家的教师编制，跟着她来上海，只因为她说“大城市才有未来”。五年，我工资涨了三回，全进了她的账户。我妈寄来的腊肉、我爸攒的养老钱，只要她开口，我立马转。我以为忍一忍，总能捂热她的心。直到上个月，我在她包里捡到一张旧照片。背面写着：“林远，2019.3.12，永远27岁。”我查了本地新闻，果然——车祸，当场身亡。那天晚上，我翻出她和闺蜜的聊天记录。一条条扎心的话跳出来：“他又给我转了八千，真是个傻子。”“等他把房贷还完就甩了，反正就是个替身。”“长得像林远又怎样？没灵魂的东西，用完就扔。”原来我不是爱人，是道具。我没吵。第二天一早，我把衣柜里所有白衬衫、灰色围巾、无框眼镜，全剪了烧了。剃掉刻意留的发型，换回自己习惯的圆领T恤和运动鞋。她回来一看，脸都绿了：“你这是干什么？！”我说：“你爱的不是我，是他的影子。可影子要光才有——而你，早就把他弄丢了。”临走前，我把五年来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甚至她骗家里说“他是我认定的人”的语音，打包发给了她父母。她在家族群里装了这么久的深情女友，这下全穿帮了。拉黑她那天，我站在天桥上吹风，第一次觉得呼吸顺畅。半年后，我在社区图书馆做志愿者，修打印机卡纸。一个女孩递来一杯豆浆：“你手上有墨水印，是不是刚忙完？” 我没模仿谁，就说了句：“嗯，折腾半天。”她笑了，眼睛弯弯的，没提任何人，也没要我变成谁。现在我租的小屋不大，但每一分钱都花得安心。 终于明白： 被人当成别人的替代品，不是你的错； 但继续当下去，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真正的爱，不需要你削足适履去扮演谁。 它认得清你的脸，也接得住你的累。 现在的我，不用再学谁说话了。 因为有人，就爱听我本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