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北平刚解放,韩复榘遗孀给新政府写信:“丈夫被枪决,能不能把东绒线胡同47号还给我?这原来是我丈夫的房子。” “同志,我就是问问,这房子,是不是还有咱家一份?”高艺珍坐在昏暗的屋子里,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倔强。 一纸信写得太重,可她没别的办法,东绒线胡同47号,是她心里最后一点盼头。 1949年,北平城刚刚换了天,街头巷尾的牌匾还没来得及换,人心却早不一样了,谁家的炊烟里,都透着点试探,高艺珍,这个老北平女人,盼来的不是荣华,是个“回家”的机会,她没多讲道理,只是憋着一口气,把信送到了新政府那里。 写信的时候,她心里很清楚——丈夫韩复榘已经走了十多年,自他倒下的那一刻起,这家就靠她一个人撑着,东绒线胡同47号,是张学良送给韩家的房子,后来战乱、易主,兜兜转转就没了消息,现在新政权来了,她想要个说法。 她的想法很简单:房子是自家挣的,不是靠什么“通敌叛国”得的,就算韩复榘罪大恶极,这房子也不是“脏的”。 高艺珍不是不懂事理的人,她知道新政府规矩多,凡事讲究查清楚,可她还是咬着牙写了信,写得很直白,就一句话:“同志们,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能不能给我们个明白?” 信送出去后,每天都像过年,盼着消息,她白天干点活,晚上就守着油灯发呆,家里几个孩子,见她皱着眉头,都不敢大声说话,可她没法不惦记,这房子是家里唯一的盼头。 有人说她倔,说她这点心思,凭什么跟新政府讲条件?可她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带着孩子们一直挤在这小屋里过一辈子。 她想起韩复榘刚去世那会儿,家里就剩下她和孩子们,二房、三房的人早跑了,只剩她扛着。日子紧的时候,她一边浆洗衣服,一边咬着牙把孩子送去上学。她不敢让孩子们饿着,也不敢让他们掉队。 她没有别的依靠,只有心里那点骨气和这封信,终于有一天,门外来了人,是新政府的同志,穿着灰衣服,手里拿着本子,他们问得很细:“韩太太,这房子是怎么来的?有没有房契?还有,家里现在都谁?” 高艺珍把家底摊开了说,她没添油加醋,也没掩饰,她说,房子是张学良给的,后来日本人占了,国民党收回去也没还,现在新政府当家了,按理说,应该有个说法。 “我们会查清楚的。”对方说,她点点头,心里却不敢多想,她知道,眼下讲规矩,谁都得等消息。 那段日子,家里人过得格外安静,大儿子病着,二儿子正琢磨参军,小儿子还在上学,女儿帮她分担家务,她从没指望过什么大富大贵,只盼着能把家人安顿好。 新政府那边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人家查明了,这房子不是敌产,也不是汉奸房,是合法私房,可话又说回来,这房子地方大,地段好,政府正缺办公用房。 “要不,咱们按市价买下来,钱给您,您看行不?”新政府的人来找她商量。 高艺珍没犹豫多久,她不想再折腾,也不想给孩子添麻烦,她想了想,说:“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只要有个明白,咱家就心安了。” 钱很快就拿到手了,她没吆喝,也没哭,她把钱分成几份,大儿子身体不好,先安顿下来,二儿子想参军,她又给他留下一份,小儿子和女儿各分一份,家里人总算都有了落脚的地方。 她没让孩子们多想,也没把这事当成多大的本事,她只说:“这屋子是咱家最后的盼头,现在有钱了,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其实,早在北平解放前,韩家也有机会去台湾,有人劝她,说去了那边好歹有个照应,可高艺珍心里清楚,韩复榘是被蒋介石枪毙的,这口气她咽不下,孩子们也不愿意走,最后全家人就留在了这座城。 新政府的做法很公道,这让她心里踏实不少,她没觉得自己多委屈,反倒觉得这世道,终于有了点盼头。 日子慢慢往前走,孩子们一个个有了自己的出路,二儿子参了军,后来还出国打过仗,小儿子考上了大学,女儿也做了工程师,她从来没把这些挂在嘴边,只是偶尔看着家里人坐在一起,心里觉得踏实。 高艺珍这一辈子,没什么花头,她靠的是一身硬劲,和心里那点不服输,她不信命,也不靠别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别人觉得她倔,她觉得只要家在,什么都不是难事。 后来,韩复榘的骨灰运到了北京,安葬在香山,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在坟前低声说了一句:“你放心,家里人都好。” 1957年,她病重去世,没留下什么话,她的孩子们都说,这些年最难的时候,全靠她一口气撑着,她也没觉得自己多伟大,只是想着把家带好,别让孩子们受苦。 东绒线胡同47号,早就换了主人,可这段往事,谁也忘不了,一个老北平女人,靠一封信,把家人的日子争了回来,她没求过谁,只是讲了句实话。 其实,这世上像她这样的人不少,遇事不嚷不闹,自己扛着,讲道理没用,靠的是骨气和一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