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杀害江姐的凶手,黄茂才被判处枪毙,行刑时,黄茂才大喊冤枉,他大声的呼喊:“我不是国民党特务,我是无辜的,我帮助江姐做过很多事。”信源:《在狱中,她写下托孤遗书》中国军网-解放军报 1948年的四川乡下,国民党抓壮丁的锣声敲得人心慌,荣县佃农黄茂才的娘揣着半袋糙米,求保长把19岁的儿子送进机关当文书——总比扛枪上战场强,这是那个年代底层人最实际的活命哲学。后来他被调去渣滓洞,灰色制服套在单薄的身上,每天数着铁窗里的日升月落,直到那双毛线手套突然塞进他掌心。 他本以为“这里关的都是坏人”,却看见那个叫江竹筠的女人,被特务用竹签扎得指尖淌血,晕过去又醒,醒了还在教难友识字;冬天风灌进衣领时,她悄悄递来手套,毛线粗糙得磨手,针脚却像地里的麦垄一样齐整。“你还年轻,别把自己困在黑暗里”——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夜,像颗发了芽的种子。 他开始偷偷做事:把江姐写的信托在鞋底,走二十里山路送到磁器口杂货店,鞋帮磨穿了也不敢停;趁查房塞几张边角卷了的旧报纸,报纸上“解放军渡江”的标题,让铁窗里的眼睛亮了起来;甚至偷听到特务要“处理政治犯”的消息,假装擦桌子,用袖口沾着水在桌上划“快”字。 1949年11月他请假探病,再回渣滓洞时,只剩满地弹壳和烧焦的木梁,江姐早就没了。谁能想到,1951年清查反革命的名单上,“渣滓洞看守”五个字成了罪证;能证明他帮忙的人都死了,唯一活着的曾紫霞,当年没暴露身份,也没法出来说话。很快,死刑判决书送到了家。 行刑那天清晨,荣县刑场的土坡上站满了人,他被绑着跪在地上,突然拼尽全力喊:“我不是特务!我帮过江姐送信!”声音撕破晨雾,连执行的士兵都愣了;监刑的法官听见“送信”两个字,想起档案里江姐那封下落不明的“示儿信”,赶紧喊停——这一喊,死刑改成了无期。 在牢里的十几年,他写了一叠又一叠申诉信,纸页泛黄,字迹却越来越用力。1964年减刑出狱,可“凶手”的帽子还在,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只能靠打零工糊口。直到1981年,重庆烈士陵园整理档案,胡其芬烈士的《最后的报告》里提到“蓝先生冒死传信”,细节和他申诉信里的“鞋底藏信”分毫不差。 曾紫霞老师从医学院赶来,指着照片说“就是这个年轻人,当年总趁送饭偷偷塞报纸”;几个幸存的狱友也站出来,说见过这个看守悄悄递东西。1982年荣县法院重审,结合这些证据和《中国法制报》的调查,“宣告无罪”四个字传来时,57岁的他蹲在地上哭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晚年的黄茂才当了荣县政协委员,常有人找他聊渣滓洞的事,他总说:“我没做啥大事,就是没敢丢良心。”2009年他走的时候,家里还留着那副手套,毛线松了,却被摩挲得发亮。现在再提他,不是为了翻旧账,而是想说:历史有时候会被标签骗了,“看守”不一定是坏人,“喊冤”也不一定是狡辩。 那句迟到三十一年的“无罪”,既是给他的交代,也是给历史的公正——好人和坏人,从来不是靠身份定的,是靠做的事。就像那双磨破的手套,粗糙的毛线里,藏着黑暗里最亮的光。历史的天平,究竟该如何称量那些在灰色地带挣扎的灵魂?或许,答案就藏在那些没敢丢的良心,和没被遗忘的细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