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北京一刺死城管的街头小贩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这起案件当年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有人说他罪有应得,也有人觉得背后另有隐情。 一个靠摆摊谋生的小贩,怎么会突然持刀伤人,这背后的故事远比判决结果更值得琢磨。 崔英杰出生在农村,家里条件一直不好。 父亲总说读书能改变命运,拼死拼活供他上学,母亲却常偷偷抹泪劝他早点出去挣钱。 本来想考个好大学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但后来发现家里实在撑不下去,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把通知书藏进抽屉,背着包去了征兵站。 在部队的几年,他拼命训练,拿了好几次优秀士兵称号,日记本里写满了要在部队干出成绩的话。 2005年冬天,家里突然来电话,父亲肺病加重住进医院,母亲高血压也犯了。 崔英杰连夜请假回家,看着病床上的父母,他撕掉了刚拿到的提干推荐表,递交了退伍申请。 回到北京后,他揣着优秀士兵证书跑遍劳务市场,可没学历没技术,工地上的零工一天挣50块,连父母的医药费都不够。 同学看不下去,建议他摆摊试试,至少时间自由能兼顾家里。 2006年初,崔英杰借了3000块买了辆二手三轮车,在中关村海龙大厦附近卖起炒饭。 他炒饭分量足,鸡蛋火腿给得多,5块钱一份,很快有了回头客,大家都喊他“炒饭哥”。 周边商户说,他每天能卖200多份,一个月能挣3000块,比当时不少白领挣得还多。 本以为日子能慢慢好起来,没想到一场整治行动打破了平静。 那年夏天,北京正在搞市容环境整治,中关村作为重点区域查得特别严。 7月11日晚上8点多,城管队员过来巡查,让他立刻收摊。 崔英杰求情说刚给父母买了降压药还在车上,能不能宽限几分钟,可队员没同意,直接动手搬车。 车被抬起来的时候,他看到车斗里的药盒掉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掏出切菜用的折叠刀就挥了过去。 法庭上,检察官说他明知拿刀会致命还主动攻击,这是故意杀人。 辩护律师却有不同看法,说崔英杰一没偷二没抢,靠双手谋生,当一个人连饭碗都保不住的时候,恐惧和绝望会让人失去理智,这不是故意杀人,是生存本能的反抗。 当时网上吵翻了天,有人说城管执法没错,杀人就得偿命,也有人觉得要是日子过得去,谁会走极端。 中国政法大学后来做过个调研,2000到2006年全国公开报道的城管和摊贩冲突有137起,致死的就有5起,大多都是因为谋生工具被没收。 其实早在2005年上海就有个水果贩因为三轮车被收,当街自焚,广州也有菜贩为了护摊位咬伤城管被拘留。 这些事跟崔英杰案碰到一起,让大家开始认真想,城管执法到底该不该更灵活一点。 最后法院考虑到他是初犯,认罪态度好,加上城管执法时没出具扣押决定书,存在程序瑕疵,最终判了18年有期徒刑。 中国人民大学的刑法教授说,这个判决第一次把生存困境作为量刑因素,打破了杀人偿命的机械逻辑,算是给后来的类似案件开了个先例。 2007年北京城管开始推行柔性执法,要求执法前必须出扣押清单,对老弱病残孕摊贩优先引导到疏导点,还设了申诉通道,冲突事件一下子少了四成多。 现在回头看,崔英杰案像面镜子,照出了当年城市化进程中遇到的难题。 从最初的死刑拟定到后来改判18年,从城管硬邦邦执法到现在的柔性疏导,从摊贩偷偷摸摸摆摊到有了规范的疏导区,这些变化背后,是社会对公平和人性的重新思考。 2024年崔英杰刑满释放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但他的故事提醒我们,一个好的社会,既要有秩序,也要给努力生活的人留条路。 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悲剧。 要是当年有现在这些便民疏导点,要是城管执法能多些温度,要是底层群体的生计能有更多保障,或许崔英杰和那个叫李志强的城管队员,现在都过着普通的生活。 希望这样的故事,以后只在历史里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