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落难时,朱德说过一句公道话:“他打了最难打的仗,走了最难走的路,论艰苦卓绝无人能比。”朱老总说的都是实在话。 彭德怀出生在湖南湘潭,八岁没了妈,十岁就得下地干活,背柴火、挖煤窑,啥苦都吃过。那些年,穷小子想翻身,哪有那么容易,可他没怨天尤人,早早琢磨出点门道:得靠自己手里有家伙事,心里有穷人的事。1928年平江起义,他拉起红五军,带着队伍翻山越岭上井冈山,跟朱毛会师时,朱德拍他肩膀,说这支队伍够硬棒。想想看,那时候国民党围追堵截,队伍就那么点人,他得一边打仗一边保种子不丢。 长征路上,彭德怀的红三军团总搁在后头垫后。湘江那仗,敌军十几万,浮桥炸了,江里全是尸体,他指挥着突围,部队伤亡过半,只剩三千来号人。到了陕北吴起镇,国民党骑兵追上来,毛泽东说砍掉尾巴,他二话不说接下,带队在山沟里设伏,机枪一响就把敌军一个团歼了,抓了七百多俘虏。毛泽东写了首诗夸他“唯我彭大将军”,他看完就改成“唯我英勇红军”,说胜仗是大家打出来的。 抗日时候,他当八路军副总指挥,跟朱德一起在华北转战。装备差,枪少炮缺,他就发动老百姓搞游击,日军防不胜防。百团大战那年,一百多个团出动,破坏铁路公路,日军从正面战场调三十万人回来堵窟窿,老百姓的抗战劲头一下子就起来了。解放战争西北战场,他领两万人对胡宗南二十五万美械装备的部队,沙家店战役前,沙漠里行军,战士渴倒一片,他把水壶让给别人,自己嘴唇裂血也不吭声。三战三捷,保住党中央,解放了大西北。抗美援朝更别提了,新中国刚站稳脚跟,他就带志愿军过鸭绿江,零下三十多度,吃冻面窝头,在矿洞里指挥五次战役,把联合国军赶回三八线,美军换了仨司令才坐下来谈。 这些事搁一块想想,就知道朱德那句公道话不是随便说说。1959年庐山会议,本来是纠“左”的,彭德怀写信给毛泽东,点出大跃进里浮夸风、小资产阶级狂热性这些毛病,先肯定成绩,再谈问题,信长达万言。没想到这信一印发,会议风向就变了,从纠错转成反右。毛泽东在会上讲话,说这信是右倾机会主义纲领,锋芒对准中央。彭德怀被扣上“反党集团”帽子,组里批判声一片,他得挨个回应。 朱德那时候在中南组,7月23日发言,没直奔彭德怀去,先继续批评大跃进,说缺点不少,得好好检查。谈到彭德怀的信,他觉得信起了好作用,但把错误说重了,不合事实。还帮着圆场,说彭德怀有拗脾气,得改改,生活上节约,艰苦卓绝,谁也比不过,也关心经济建设,纠正认识就能干好。8月1日常委会议上,朱德谈看法,言词缓和,没讲完就被打断,说隔靴搔痒。散会后,他跟工作人员聊起彭德怀,就冒出那句:“他打了最难打的仗,走了最难走的路,论艰苦卓绝无人能比。”这话听着平常,可在那种氛围里,够分量。朱德后来在军委会议上也提过彭德怀的贡献,晚年忆庐山时,还重申这评价。 庐山后,彭德怀回北京,写信求去人民公社劳动改造,毛泽东批示读几年书好,每年去工厂农村参观。1962年七千人大会,本该平反不少人,可他问题没解。他憋不住,写了八万言书申冤,回顾历史,否认集团和背景,求中央审查。结果这书又成翻案证据,八届十中全会批他,专案组审查,升级成翻案风。1965年,他去西南三线视察,毛泽东说也许真理在你那边,可没多久就变卦。1974年11月,他在北京医院去世,骨灰用化名存成都,不办追悼。四年后,1978年十二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平反昭雪,第二天追悼会两千人参加,邓小平致词,说他一生战斗,一生光荣。老战士们听着,眼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