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霉素在二战堪比黄金,一直到42年底才进入量产。44年6月美军诺曼底登陆时也只准备了18公斤,相当于3000亿单位的青霉素。那会的细菌都没有耐药性,一两千个单位青霉素就可以救一个伤兵。(43年10月美军签订了首批青霉素生产合同)而在43年,因为供不应求,一支40万单位0.24克青霉素在黑市的价格是200美元。 1944年6月,美军为了诺曼底登陆这场决定欧洲战局的战役,几乎掏空了全美的制药家底,也只凑出了区区18公斤青霉素。 在青霉素普及之前,战场上的士兵要是受了伤,后续能不能活下来基本全靠命硬。大家熟知的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大夫,1939年在河北抗日前线做手术时,仅仅是因为左手中指不小心被手术刀划破了一个小口子,最终就引发了败血症,不到一个月便英年早逝。 如果当时白求恩大夫手里哪怕只有极其微量的一点点青霉素,他都完全可以得救。 当时的消炎主力是磺胺类药物。这东西虽然管点用,却有着极大的毒副作用,剂量没掌握好就会引发严重的肾脏损伤。相比之下,青霉素的横空出世,对所有细菌感染构成了绝对的降维打击。打个最直观的比方,美军伤兵打一针青霉素,几天后就能重返阵地;同期的德军或日军要是受了同样的贯穿伤,往往面临的结局就是伤口化脓、高烧不退,最终被迫截肢甚至痛苦死去。这就是赤裸裸的生命差价,战争的胜负天平,往往就倾斜在这个不起眼的小药瓶里。 提起青霉素的研发,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仅仅停留在英国人弗莱明发现了它,美国人凭借强大的工业机器把它量产了。这背后隐藏着一段极其震撼却鲜为人知的中国往事。在那个烽火连天、大半个中国饱受日寇蹂躏的抗战岁月,一穷二白的中国,竟然也是世界上最先自主研发出青霉素的国家之一。 时间拨回1941年的大后方昆明。当时的中央防疫处处长汤飞凡,敏锐地察觉到了青霉素巨大的军事和医疗价值。他带着一帮顶尖的中国科学家,在滇池边的一片荒滩上,硬是搭起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实验室。 条件艰苦到什么地步?世界著名学者李约瑟来华考察时都感到不可思议。整个中央防疫处用来消毒和制造蒸馏水的核心设备,竟然只有一台每天都漏水的老旧锅炉。每天夜里,这台锅炉都有爆炸的危险。有一次半夜,汤飞凡听见锅炉发出尖锐的异响,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从卧室窗户跳出去,拼死刨出炉膛里的炭火,才避免了一场灾难。他们用来透析提取的设备,甚至是一只泡在湖里的破木船。 提取青霉素,最难的一步就是寻找能够稳定产药的菌株。英美等国对这项技术实施了最严密的军事封锁。没有外援,汤飞凡就发动全处上下,去翻旧衣服、烂水果,满世界寻找“绿毛”。 经历了无数次分离失败后,奇迹极其戏剧性地降临了。在一次大扫除中,血清室一位技佐把床底下的一双旧皮鞋拿出来晾晒。汤飞凡路过时,一眼盯上了鞋面上的那层霉斑。经过化验提取,技术人员竟然从这双发霉的破皮鞋上,成功分离出了极其优秀的青霉菌株!在随后的对比实验中,这双旧皮鞋上提取的本土菌株,产药率甚至全面碾压了后来从国外带回来的洋菌株。 无独有偶,在陕北延安的窑洞里,一位名叫傅莱的国际主义战士同样在死磕青霉素。延安的冬天滴水成冰,而青霉菌需要在24摄氏度的恒温下才能存活。傅莱和助手们就在窑洞地下挖出管道,在室外生火,把整个窑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炕孵化器”。没有现代化的摇床设备,他们就用双手抱着玻璃发酵瓶日夜不停地人工振摇。就在这种近乎原始的土法上马中,延安也成功研制出了粗制青霉素,在缺医少药的敌后战场挽救了大量八路军战士的生命。 实验室里制出粗制品是一回事,要真正让全国老百姓都用上,必须实现工业化量产。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曾天真地把建立大型青霉素厂的希望寄托在美国的“援助计划”上。现实却狠狠打了一记耳光。美国人打着援助的幌子,背地里全盘算着控制中国医药命脉的生意经。他们不仅要求拥有建厂的绝对决策权,甚至傲慢地提出美方技术人员在中国有轻微违法行为可以免于逮捕。这场充满剥削性质的合作,最终只能一拍两散。 真正让中国人用上便宜抗生素的,还得是新中国。 1953年,在陈毅市长的亲自批示和全力支持下,制药专家童村带领着一批海外归来的学者,在上海破旧的汽车修理厂厂房里,建成了中国第一家国有制药企业,上海第三制药厂。 工业化量产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发酵罐稍微沾染一点杂质,整整6吨的发酵液就会全部报废,几十万的成本瞬间打水漂。童村和技术人员们没日没夜地守在高温发酵罐旁,不到五十岁就熬白了头发。缺乏进口的昂贵乳糖作为发酵原料,中国科学家就经过上千次实验,成功用本土的白玉米粉完成了平替。 就在1953年5月,上海第三制药厂终于实现了青霉素的工业规模量产,彻底终结了中国依赖进口洋药的历史。到了1958年,有着“共和国医药长子”之称的华北制药厂正式投产,第一年青霉素产量就飙升到91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