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一名24岁的中国船员掉入北大西洋,靠着吃生鱼喝鸟血强撑了133天,然而,一艘路过的货轮发现他时,船上的船员却大喊道:"别救他!" 货轮船员喊"别救他",是战争磨出来的本能警惕。德军当时惯用一种手段:让特工伪装成遇难船员,漂在航道上引诱盟军商船靠近,再配合潜艇发动攻击。 大西洋上吃过亏的船员见过太多这类圈套,看到潘濂的东方面孔,第一反应就是威胁。潘濂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拼尽力气挥手,指着身上破烂的船员制服,货轮瞭望员用望远镜盯了将近半小时,才确认这不过是个奄奄一息的普通海员,放下了救生梯。 获救后,英国国王乔治六世亲授潘濂大英帝国勋章,这是该勋章首次颁给中国籍海员,英国皇家海军还把潘濂的求生经历编进了官方海上生存手册,作为训练范本推广。潘 濂一时成了英美两国家喻户晓的人物。 然而荣光之后,等着潘濂的是另一道墙。 战后潘濂想移居美国,却被美国的移民配额制度挡在门外。1882年《排华法案》的阴影虽然在1943年名义上被废除,但中国每年的移民配额仅有105人,潘濂抵美时名额早已用完。 中国领事馆介入后,潘濂只拿到一张"临时旅游者"签证,在新泽西一家航空公司做零件检验员,身份始终悬着。 好在潘濂的名声帮了他。华盛顿州联邦参议员沃伦·马格努森出手相助,推动美国第81届国会专门通过一项特别法案,单独为潘濂一人授予美国公民资格。 这种案例在美国历史上极为罕见,足以说明潘濂当时在美国社会的分量有多重。1952年,潘濂在纽约结婚安家,此后在美国轮船公司做侍应生,过起了平淡的日子,直到1983年以侍应生领班身份退休。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50年代中美关系紧张,潘濂长期无法回海南探望父母,只能约家人辗转去香港见面。 童年时两家父母订下的那门婚事,因为潘濂长期音讯全无,对方以为潘濂已经罹难,早早另嫁他人。潘濂直到1952年才在纽约重新成家。 潘濂的遭遇,只是那个时代华人海员命运的一个侧面。二战期间,约有2万名华人海员在大西洋补给线上奔命,薪资远低于英国本土船员,却被安排在甲板下层最危险的机舱和厨房岗位。 船遇袭击时,这些人的生还率也是最低的。中国驻利物浦领事罗孝建在1948年的著作《中国海员大西洋漂流记》中记录,华人海员的战时伤亡比例约在10%,也就是说每10人出海,就有1人再未回来。 战争结束后,留在英国的这些华人海员,面临的不是补偿,而是驱逐。 1945年10月19日,英国白厅召开了一次仅13人参加的秘密会议,会后英国外国人事务处接到文件,要求"强制遣返不受欢迎的中国海员",并明确要求不得向媒体和公众承认此事。 此后英国政府秘密修改海员岸上停留规定,动用政治警察搜查住所、秘密抓捕并强制遣送。到1946年7月,被驱逐的中国海员已达1362人,其中231人是被直接搜捕带走的。 许多人在英国已有妻儿,家人对发生的事毫不知情。这段历史被英国政府封存了将近五十年,直到2021年,利物浦选区议员金·约翰逊在议会公开披露,称这是英国政府实施的"最明目张胆的种族主义措施"。 2022年,英国内政部才首次书面承认前政府的行为具有种族歧视性质,但至今未正式道歉。 潘濂是2万人里被记住名字的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