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诺门罕草原上五万关东军的尸体,在零下四十度冻成铁砣,莫斯科城下却因此多出34个西伯利亚师。 这场仗,在日本陆军内部讳莫如深,却在苏联军事史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时间拨回到1938年。诺门罕并不是日苏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手。那一年夏天,在中朝俄三国交界处的张鼓峰,日本关东军悄悄派出宪兵,乔装成农民,跟着当地向导摸上了山头,想弄清楚苏军在那里的布防情况。苏方哨兵发现后当场将其击毙。 日本向苏联提出抗议,苏方拒绝答复,双方随即剑拔弩张。 7月30日,日苏两军在沙草峰、张鼓峰一带展开拉锯。日军第19师团倾巢而出,参战人员接近7000人,火炮37门。 苏联这边,到8月5日已经在前线集结了1.5万人、285辆坦克、237门火炮,外加250架飞机压阵。打了不到两周,日军第19师团步兵第75连队几乎打光,伤亡人数超过1400人,最终不得不低头求停火。8月11日双方签署停战协定,张鼓峰回到争议状态。 这一仗在日本军部内部的总结会上,结论却颇为荒唐。有人指出,此战日军全程没有动用一架飞机,与苏军的坦克、炮兵、空军配合相比,纯属以步兵硬碰机械化部队,输了不奇怪。 言下之意,日本若全力以赴,结果未必如此。这种自我安慰式的复盘,使整个关东军对苏联的轻视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张鼓峰本该是一记清醒剂,却被当成了自我开脱的借口,直接为一年后的诺门罕惨败铺了路。 1939年,关东军在诺门罕再度发动进攻。这一次,苏联方面直接从白俄罗斯军区调来一位名叫格奥尔基·朱可夫的副司令员,赴外蒙前线接掌指挥权。 朱可夫当时资历并不算顶尖,斯大林启用他,某种程度是一次带赌注性质的决策。朱可夫接令后,没有沿用传统阵地对峙的打法,而是把坦克、炮兵、航空兵整合成一套协同突击体系,集中力量打日军侧翼。日军第23师团依然抱着白刃冲锋那一套,面对立体火力几无还手之力。 整场战役打了135天,日军阵亡、重伤、失踪总数超过五万,核心作战力量几近覆灭。 战役结束后,超过70名苏联军人获授"苏联英雄"称号,朱可夫于1940年6月晋升大将,1941年2月出任红军总参谋长。 日本国内,政局在诺门罕停火前后骤然动荡。1939年8月,苏德两国秘密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消息传到东京,对日本是当头一棒——德国是日本的防共轴心盟友,却在背地里和苏联握手言和。 首相平沼骐一郎在8月30日宣布内阁总辞职,临走时留下一句话,大意是欧洲局势奇妙复杂,难以应对。 随平沼骐一郎内阁一同下台的,还有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被免职转入预备役,参谋长矶谷廉介中将同样免职,第6军司令荻洲立兵中将、前线指挥第23师团长小松原道太郎中将,悉数被撤职,小松原道太郎一年后病逝。 关东军的最高指挥层几乎被一锅端。 那些侥幸活着回来的第23师团士兵,没有等来任何英雄式的接待。因为打了败仗,这批人在日本军方内部受到长期的精神施压,军官中有人愧疚自尽,有人被调离现役转入预备役。 被苏军俘虏后遣返的官兵更是两头受气,军官被要求自裁,士兵接受三个月的政治审查,之后被编入满洲开拓团,发配到深山老林务农。 与此同时,日本军部内部的战略路线彻底改弦更张。"北进派"的声音从此销声匿迹,"南进派"主导的太平洋方向成为新的扩张目标。 1941年4月,日苏两国缔结中立条约,相互承认对方势力范围内的领土现状,双方此后在二战中维持表面和平,直至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 正是这份中立条约,给了斯大林在1941年底最关键时刻一次大胆的军事调动机会。 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苏联兵力吃紧,斯大林下令将驻扎远东的34个西伯利亚步兵师紧急西调,总兵力逾50万人。这些部队常年在极寒条件下驻训,御寒装备和作战经验都与德军形成了明显的不对称优势。 而接手莫斯科防务的指挥官,正是两年前在诺门罕草原上历练出来的朱可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