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一位苏联摄影师拍下的这张照片，让人既震撼又心痛。这是一群因伤致残的志愿军战士，年纪很轻，每个人都安装着一副假肢。图片最左端的两个战士显然是因为冻伤致残的。 照片拍摄时，这些年轻人已经从朝鲜战场回国两年多。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署，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代表中朝方面与“联合国军”代表威廉·哈里森完成签字。 枪声停下之后，另一项紧张的任务随之展开——交换战俘。 1953年4月，双方进行第一次伤病战俘交换行动，被称为“小交换”。在这一阶段，数千名重伤或患病的志愿军被送回祖国。 许多人身上已经留下无法恢复的伤残，其中就包括大量严重冻伤的士兵。朝鲜战场的严寒早已让他们付出了代价，只是战争结束后，这种代价才慢慢显露出来。 当这些人被送回国内时，医疗人员发现不少士兵的脚趾和脚掌已经坏死，有的人双腿无法再支撑身体。为了保住生命，医生只能选择截肢。 后来，这些伤残军人陆续被送往沈阳、抚顺、青岛等地建立的荣誉军人疗养院。 抚顺荣誉军人学校在1952年开始接收抗美援朝伤残军人。这里不仅提供治疗，还安排文化课程和职业训练。很多年轻战士第一次坐在教室里握起铅笔，动作有些笨拙，因为手臂上也有伤。 老师一遍遍教写字，黑板上常常写着“建设祖国”几个字。有人练习走路，有人练习写字，每一天都像重新开始。 疗养院的康复训练十分艰难。1950年代中国假肢技术仍处在起步阶段，大多数假肢由木材和金属制成，外面包裹皮革。 残肢与假肢之间的贴合度很差，刚戴上时常常磨出血。医生要求他们每天练习站立和行走，从十几步到几十步，再到能在院子里慢慢走上一圈。 有人记得第一次站起来时的情形。身体摇晃，木质假肢发出轻微声响，疼痛从残肢一路传到腰部。旁边的军医没有多说话，只是扶了一把，说了一句：“慢慢来。” 院子里很多人都在练习，每个人都沉默着往前挪动。 这些人里，有不少来自第9兵团。1950年11月，第9兵团进入朝鲜东部作战，参加长津湖战役。当时的气温接近零下四十摄氏度。许多战士仍穿着华东地区配发的棉衣，在雪地中潜伏数小时甚至整夜。 在死鹰岭一带执行任务的志愿军20军59师177团6连，后来被称为“冰雕连”。1950年11月下旬，这个连队在阵地上保持隐蔽，整整一夜没有移动。当美军靠近时，士兵已经被严寒夺去生命，但仍保持持枪姿势。那一幕后来被记录在志愿军战史中。 更多士兵虽然活了下来，却失去了部分肢体。 长津湖战役结束后，第9兵团统计发现冻伤人数达到数万。很多人并不是在战斗中受伤，而是在极寒环境中长时间暴露造成坏死。 疗养院里的年轻人常常谈起这些经历。有人记得雪地潜伏时脚已经没有感觉，但命令没有下达之前不能移动。有人记得战斗结束后脱下鞋子时，脚趾已经发黑。那一刻大家都明白，这种伤很可能跟随一生。 几年后，一些伤残军人离开疗养院，走进新的岗位。抚顺荣誉军人学校的毕业生被分配到鞍钢和沈阳机械厂，学习操作设备。有人回到农村，担任生产队干部，带着村民修水渠、修路。 一名曾在长津湖作战的战士，在煤矿工作时常对年轻工人说一句话：“战争结束了，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