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讨方腊后,李应开始装病。吴用识破李应的想法,对宋江说:“哥哥,李应此人心机太深,咱们当初烧了他祖宅,抢了他家产,李应如果报仇,必生祸端,不如将计就计,把给他的汤药,换成毒药。”宋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留他不得!” 在梁山泊一百单八将的星宿谱里,“天富星”扑天雕李应,是个颇为特殊的存在。 他的故事,若细细品来,少了几分“官逼民反”的慷慨激昂,却多了一层被命运与强权联手裹挟的无奈与寒意。 像一盆冷水,泼在“替天行道”那面炽热的旗帜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露出底下错综复杂的算计与真实。 李应的出场,并非草莽。 他是独龙冈李家庄的庄主,家资巨万,武艺不凡,善使一杆浑铁点钢枪,背藏五口飞刀,是个实实在在的地方豪强。 他与祝家庄、扈家庄结成生死同盟,初衷是为了保境安民,抵御可能的外患,其中自然也包括日渐壮大的梁山泊。 那时的他,坐拥庄园田产,是独霸一方的体面人物,与打家劫舍的“强盗”事业,本该泾渭分明。 命运的转折,常始于微末。 时迁偷了祝家庄的报晓公鸡,被擒。 杨雄、石秀走投无路,通过李应的管家杜兴这层旧关系,求到李应门上。 李应此人,颇有古风,讲江湖义气,觉得不过是只鸡的小事,便慨然修书给祝家庄,想做个和事佬。 谁料祝家庄少庄主祝彪年轻气盛,丝毫不给面子,撕了书信,口出恶言。 李应当场大怒,为争一口气,也为维护自己的颜面,提枪上马去找祝彪理论,结果被暗箭所伤。 这一箭,射裂了三庄同盟,也悄然为他打开了通往梁山的那扇门。 梁山泊正愁找不到攻打祝家庄的借口和突破口,李应这根“引线”来得正是时候。 宋江率军三打祝家庄,战事惨烈。 养伤在家的李应,处境尴尬,只好闭门不出,名义上保持中立。 待到祝家庄灰飞烟灭,扈家庄也元气大伤,李应本以为风暴已过,可以重回往日平静。 然而,州府的衙役突然上门,以“勾结梁山、坐视不救”的罪名要将他缉拿。 这当然是梁山的安排。 宋江亲自出面,温言劝他上梁山暂避风头。 李应心中仍存侥幸,连连推辞,说自己与知府被杀无关。 此时的李应,还惦记着家中偌大的产业。 等他被“请”上梁山,坐定之后,军师吴用才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为绝官府追查的后患,已派人将李家庄搬运一空,并放火烧成了白地,他的家眷也早已“接”上了山。 妻子向他哭诉,庄客们被驱散,金银细软、牛羊马匹尽数搬空,祖祖辈辈经营的庄园在烈焰中化为废墟。 李应听罢,默然良久,最终只吐出沉重而冰冷的五个字:“只得依允他过。” 这份“依允”,没有丝毫自愿,全是退路尽断后的被迫与寒意。 梁山为了壮大自身,用最彻底的方式,毁灭他的过去,来绑架他的未来。 上山后的李应,位列天罡,排位第十一,掌管梁山钱粮,得了个“天富星”的名号。 表面看,位高权重,是核心领导层,但细究起来,这个位置颇为微妙。 他更像一个被供起来的“财神爷”,一个象征性的符号。 梁山需要他的名望(前庄主身份),需要他带来的巨额家资填充库房,也需要一个懂经营的人来打理日益庞大的山寨开销。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既是对他剩余价值的利用,也是一种无形的监控与隔离。 他的沉默与尽责背后,是一种深刻的疏离与无法言说的怨懑。 这根刺,在梁山事业抵达巅峰,接受招安,并征讨方腊之后,变得尤为尖锐。 江南之战惨胜,昔日兄弟十损七八,活下来的人面对的是鸟尽弓藏的惶惑与兔死狗烹的阴影。 就在大军驻扎休整、等待朝廷那虚无缥缈的封赏时,李应突然“病”倒了。 这一病,引起了智多星吴用的警觉。 吴用是个洞悉人性阴暗面的谋士,他立刻向宋江点明,李应此时装病,是想抽身退步。 更重要的是,此人心中积怨已久。 宋江听罢,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对于可能威胁到队伍稳定,尤其是可能揭露梁山不那么光彩的“创业史”的内部知情者,他的决断向来果决。 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阴谋在暗处滋长。 李应每日服用的汤药,成分悄然发生了变化。 没过多久,营中传出消息掌管钱粮的李应头领,旧疾突发,呕血不止,竟在营中病故了。 众人唏嘘一番,感慨江南瘴疠厉害,也就渐渐淡忘。 一场简单的丧事之后,世界照常运转。 或许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不过是乱世之中又一个普通的悲剧。 唯有极少数知情人明白,这不是疾病的终点,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除。 李应的“病”,始于伪装,却终于真实的毒药。 他从被梁山毁灭家园开始,最终又被梁山吞噬了性命,完成了一个充满讽刺的闭环。 主要信源:搜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