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斯拉夫的崩塌，不是民族矛盾的必然，而是强人政治的宿命。铁托在世时，靠个人威望与高压平衡六大共和国、二十多个民族，表面“兄弟情与统一”，实则将国家命运系于一人之身。他一死，制度真空立刻暴露，没有分权制衡，没有法治共识，只有被压抑的怨恨与争夺权力的野心。 铁托这个人，不得不说是个政治强人里的顶尖高手。二战时带着游击队跟德国人真刀真枪干过，战后敢跟斯大林拍桌子翻脸，在不结盟运动里呼风唤雨，西方给他援助，东方把他当叛徒，他硬是在夹缝里把南斯拉夫弄成了“巴尔干之虎”。七十年代，普通南斯拉夫人开着小汽车、出国旅游不用签证，日子过得让隔壁的意大利人都眼红。那时候的铁托，往台上一站，底下二十多个民族的代表齐刷刷鼓掌，谁也不敢吱声。 但问题是，这套玩法太吃个人能力了。 铁托活着的时候，他把南斯拉夫当成自己的私人物件来打理。为了让塞尔维亚人别太强势，他把科索沃划成自治省，给阿尔巴尼亚族人几乎是独立王国的待遇；为了安抚克罗地亚人，他又让克罗地亚的知识分子觉得自己快熬出头了。这种“分而治之”的手腕，短期看挺高明，每个民族都觉得铁托是自己人，每个共和国都指着铁托给撑腰。可长远看呢？他把所有矛盾都压在自己身下，把所有的决策都收在自己手里，六个共和国的领导人成了他的传声筒，二十多个民族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1980年铁托一死，棋盘还在，下棋的人没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家里没了爹妈，兄弟姐妹开始翻旧账。塞尔维亚人觉得自己亏了，明明人口最多、地盘最大，凭什么钱要分给穷亲戚？克罗地亚人和斯洛文尼亚人觉得自己赚的钱被拿去补贴南方，早就不爽了。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人闹着要独立，塞尔维亚人那边又冒出个米洛舍维奇，拿着民族主义当武器，到处煽风点火。这帮人上台以后，才发现铁托当年压根没教过他们怎么商量着办事。各共和国手里有权，但不知道怎么用；联邦政府有机构，但没有权威。碰上经济危机，通货膨胀飙到百分之几千，大家不赶紧想办法，反而互相甩锅。 更要命的是，铁托那套“兄弟情与统一”的口号，底下其实没什么制度支撑。他活着的时候，南共联盟就是国家的脊梁骨，他本人就是最高裁判。可这套体系从来没经历过权力交接的考验，也没培养出能替代他的集体领导。他一走，南共联盟自己先乱了，斯洛文尼亚的代表摔门走人，克罗地亚的代表另立山头，党都散了，国家还怎么撑？ 其实想想挺讽刺的。铁托一辈子反对斯大林，可他自己建立的不也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体系么？差别只在于斯大林活着的时候杀人，铁托活着的时候给人发钱、发面子。发钱这事总有到头的时候，八十年代经济一垮，面子也没了，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争夺。等到枪声在克罗地亚响起，萨拉热窝被围城，当年那些拍着胸脯喊“兄弟情”的人，早就端着枪对准邻居了。 南斯拉夫这个故事，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把国家的命脉交给一个人，等于把所有人的命运交给运气。铁托运气好，能力强，压得住场面，可他没想过，或者说故意没去想，他没了以后怎么办。他没有建立真正的法治，没有培养出能协商妥协的政治文化，甚至没有给各个民族一个平等对话的机制。他留下的“平衡”，其实是用他自己的影子盖住所有的裂缝。太阳一落山，裂缝全露出来了。 我有时候想，铁托晚年在自己的私人岛屿上晒太阳、抽雪茄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琢磨过这事儿？他会不会想到，自己拼了一辈子攒下的家业，十年工夫就灰飞烟灭？还是说，他觉得凭自己的功劳和威望，后人应该老老实实接着他的路子走？ 可惜历史不惯着任何人。强人走了，游戏就结束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