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上海三大美女之一的国画家周炼霞结婚，婚后十分幸福。不料有一天丈夫出差，一去就再也没有任何音信。35年后73岁的周炼霞收到一封信，“炼霞吾妻”四字映入眼帘，周炼霞顿时泪如泉涌。 1980年的上海，空气里刚刚透出一点松动的味道。 在一间略显拥挤的寓所里，73岁的周炼霞手里捏着一封信。这双手拿了一辈子的画笔，勾勒过无数仕女的眉眼，此刻却在剧烈颤抖。 信封上的邮戳来自大洋彼岸，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信纸展开的那一刻，抬头的四个字像子弹一样击穿了她——“炼霞吾妻”。 仅仅四个字，把被切断了35年的时间强行接上了。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想象这种断裂。那不是异地恋，那是物理和政治的双重真空。从1946年丈夫徐晚蘋受命去台湾接管邮政，到这一刻，中间横亘着整整一个时代的荒谬。 如果把时间轴拨回1927年，周炼霞拿的是一手如日中天的“大女主”剧本。 那年在上海大华饭店的婚礼，排场大到惊动了半个文坛。那时候的秀恩爱不是发朋友圈，而是直接出书。婚后一周年，两口子搞了一本《影画集》，丈夫徐晚蘋负责摄影，周炼霞负责填词作画。 徐晚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身为邮局官员，骨子里却是个无可救药的文艺青年。他爱跳舞，步点踩得比周炼霞的画笔还准。 那时候他们住在外滩的三层洋楼里，生养了五个孩子，日子过得像烫金的请柬一样闪亮。 但命运最擅长的，就是在你最精致的瓷器上敲出一道裂纹，然后看着它崩塌。 1949年，那道海峡彻底锁死。徐晚蘋滞留台湾，周炼霞留守上海。所有的通讯瞬间熔断，曾经的“神仙眷侣”变成了“反动官僚家属”和“单亲母亲”。 为了养活五个孩子，周炼霞没时间哭。她必须把日子过下去。 家里值钱的东西一样样消失。当年婚礼上那个晃得宾客眯起眼的翡翠镯子，被她拿去当铺换了30块银元。她开始疯狂接单画画，用才华换米面。 因为长得美，又独自一人，坊间的脏水泼得毫不留情“炼师娘”的绰号在弄堂里传得飞起，人们编排她和画坛大佬吴湖帆的绯闻，把她的艰难生存解读为风流韵事。 对此，周炼霞一个字都不解释。她很清楚，在那个狂热的语境下，辩解就是一种罪过。 真正的至暗时刻降临在1966年。这场浩劫没有放过她，而理由荒诞得令人发指。 造反派翻出了她1944年写的一首词《庆清平·寒夜》。里面有一句：“但使两心相照，无灯无月何妨。” 这本是战乱年代夫妻间浪漫的坚守——只要心意相通，没有灯光月亮也无所谓。但在红卫兵眼里，不要灯、不要月亮，那就是“向往黑暗”，就是对新社会不满。 为了这句词，她被反复批斗。在那场混乱的暴力中，她的一只眼睛被打瞎了。 这是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酷刑：一个靠画“视觉之美”为生的画家，被剥夺了视觉。她的好友陈小翠受不了这种羞辱，选择了自杀。 但周炼霞没死。她不仅没死，还做了一件极其朋克的事。 在那只眼睛失明后，她请人刻了两枚印章。一枚叫“目眇眇兮愁予”，另一枚只有四个字——“一目了然”。 只有一只眼睛，反而把这个世界的荒唐看得更清楚了。这种无声的嘲讽，比任何呐喊都要有力。 那些年，她写给丈夫的信攒了一饼干盒，最后都被抄家的人扔进了苏州河。但在海峡的另一端，那个男人并没有忘记她。 1980年，这封“炼霞吾妻”终于突破了封锁。 徐晚蘋此时已定居美国。通过红十字会和台商的层层转手，他终于找到了还在上海呼吸着的妻子。 没有太多的犹豫，徐晚蘋把周炼霞接到了美国。两位老人重逢时，没有撕心裂肺的号啕，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徐晚蘋做的第一件事，是带她遍访美国的眼科名医。 或许是命运觉得之前的玩笑开得太过了，在这个医学昌明的国度，周炼霞那只瞎了十几年的眼睛，竟然奇迹般地复明了。 那天，徐晚蘋拿出一个铁盒。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首饰。他在台湾的日子里，凭着记忆，找工匠照着当年她变卖掉的那些嫁妆，重新打了一套。 镯子是新的，但那个戴镯子的人，已经从青丝变成了白发。 这大概是关于“失而复得”最奢侈的注脚。她找回了丈夫，找回了视力，也找回了曾经的信物。 这段跨越了太平洋和半个世纪政治风云的婚姻，最终在洛杉矶的阳光下画上了句号。 2000年，周炼霞去世，享年92岁。后来，她的骨灰被带回上海，与徐晚蘋合葬在嘉定。 那块墓碑下埋着的，不仅仅是两个上海老人，更是一段被时代强行撕裂、又用尽全力缝合的历史。 信息源：《绝代才女周炼霞：品貌双全，诗文书画俱佳的“金闺国士”》澎湃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