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中旬，美国舆论场罕见出现了一种不太“美国式”的清醒声音。《亚洲时报》刊发了一篇重量级评论，作者并非中国学者，而是长期研究国际政治经济的美国学者布鲁诺·塞尔吉。文章一句话点破核心：如果华盛顿只会靠制裁、封锁、拉清单过日子，那美国大概率会输掉这场与中国的长期竞争。这番话放在几年前，可能会被当成“唱衰美国”，可放在当下，却越来越像一种冷静的现实判断。 过去几年，美国在科技领域频频出手，从芯片、设备到软件，从实体清单到投资审查，动作一个接一个。表面看，这是一套组合拳，目标清晰，就是放慢中国的技术升级速度。短期效果确实存在，一些项目被迫延期，一些企业需要绕路，一些成本被明显抬高。可问题在于，时间一拉长，这种“刹车式”的打法，开始显露出副作用。 美媒文章提到一个很直白的比喻：如果把科技竞争当成一场长跑，美国却在用百米冲刺的思路来应对。靠几次绊脚动作，确实能让对手踉跄一下，但只要对方能站稳脚跟，后面跑得更狠，绊脚反而成了提醒路线的路标。时间长了，受益的反而是被绊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并不神秘。技术进步不是靠文件推动的，而是靠人、靠系统、靠持续投入堆出来的。中国这些年最被忽视、却最具杀伤力的优势，并不是某一项单点突破，而是规模。工程师规模、科研人口规模、完整产业体系的规模，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 文章中提到的数据其实很扎眼。中国每年培养的理工科毕业生数量，早已远超美国，而且这个差距还在扩大。工程博士的储备，更是到了让竞争对手头疼的程度。换句话说，在未来十到二十年，中国的实验室里，始终有人接力。一个方向被卡住，很快就会有人转向别的路径继续尝试。 反观美国，问题恰恰出在“后劲”上。美国当然依旧拥有世界顶尖的大学、企业和科学家，但体系正在变薄。联邦层面的长期科研投入占比持续下滑，基础研究的耐心越来越少。资本更偏爱快回报，政客更关心任期内能否交差，真正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见效的项目，很难持续获得支持。 在这种背景下，制裁成了一种“看起来很有力量”的替代品。签一份文件，列一个清单，政治效果立竿见影，还能对国内选民展示强硬姿态。问题是，文件不会写代码，清单也不会做实验。制裁无法替代创新，只能暂时掩盖创新能力不足的焦虑。 更讽刺的是，这种打法还在反向塑造对手。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中国企业在高端领域更倾向于“能买就买”。这种依赖，恰恰是美国科技公司利润的重要来源。禁令一出，这条路被强行切断，结果不是中国放弃，而是被迫自建体系。原本市场上占优势的外部供应者，被政策推到了门外，留下的巨大空间，自然只能由本土企业填补。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制裁越多，中国国产替代的动力越强，目标越清晰，资源越集中。美国本想减速对手，结果却成了对手的“路线规划师”。很多美国企业心里比政客更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一边配合政策，一边抱怨失去市场，一边绞尽脑汁做“特供版”。 从更高的层面看，这其实是两种发展模式的碰撞。一种是高度政治化、碎片化的决策体系，习惯用短期动作解决长期问题；另一种是目标明确、投入持续、可以忍受阶段性失败的系统工程。前者在声量上占优，后者在耐力上占优。科技竞争，本质上拼的就是耐力。 美媒文章提到“登月式突破”，并不是偶然。美国曾经确实做到过集中力量办大事，那是一个能把国家资源、社会共识和长期目标拧成一股绳的年代。可现在的美国，很难复制那种状态。党派对立、利益集团博弈、选举周期干扰，让长期战略变得奢侈。 文章甚至给美国开出了“药方”，包括增加科研投入、扩大工程教育、推动校企合作、形成跨党派共识。说白了，就是希望美国重新学会长期规划。问题在于，这套方案在现实政治中几乎无法落地。理念正确，并不代表具备执行土壤。 从这个角度看，美媒的焦虑其实可以理解。他们并不是突然看好中国，而是逐渐意识到，美国正在用最省力、却最不管用的方式应对最复杂的竞争。制裁用多了，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只要再加码一次，就能解决问题。可现实是，每一次加码，边际效果都在递减。 这篇美媒评论之所以值得反复咀嚼，是因为它罕见地跳出了情绪，回到了逻辑。制裁不是战略，最多只是工具。把工具当成方向，本身就是方向错误。 技术竞争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系统性较量。你有多少耐心投入基础研究，有多少人愿意长期坐冷板凳，有没有完整产业链去承接成果，这些东西，比任何清单都重要。 中美博弈远未结束，但方向正在变得清晰。等到结果真正显现，很多人可能才会意识到，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对手的追赶，而是对自身问题的视而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