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的时候,在某条街上,有一个以卖肉为生的赵屠夫。当时广州有很多做生意的西洋人,他们经常来赵屠夫的那儿买肉。 那天赵屠夫像往常一样磨着刀,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商人盯着他用了十年的樟木砧板,突然开口:“我出五十两银子,买这块木头。” 听到这话的赵屠夫手一抖,刀差点割到自己,要知道这价钱能买他整间肉铺。 这天来的洋人叫詹姆斯,是个往来澳门与广州的香料商人。 回过神之后的屠夫擦擦手上的油污:“客官说笑呢,这就是块砍肉的板子。” “五十两。”詹姆斯伸出五根手指。 旁边买肉的街坊都笑了。 卖鱼的陈伯打趣:“老赵,快卖了吧!这价钱够你重开三间铺子!” 而赵屠夫心里打起鼓。 要知道他十七岁接手父亲的肉铺,在这块砧板上切了二十年的肉。 板子是他爹从广西带回的樟木,厚重结实,用盐腌过,不怕虫蛀。 可再怎么好,也就是块木头,五十两银子足够在城西买个小院。 “客官真要买?”赵屠夫试探着问。 詹姆斯郑重地点头,当即掏出钱袋。 那白花花的银元倒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后他也没太过纠结,就答应了。 交易完成后的第七天,赵屠夫从茶楼伙计那里听到了后续。 原来詹姆斯买下砧板后,直接搬回洋行,请来工匠小心翼翼地将木板剖开。 当锯子锯到中心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砧板芯子里藏着一大块龙涎香。 龙涎香!赵屠夫手中的茶碗“哐当”掉在地上。 他听跑船的表兄说过,这是抹香鲸肠内的分泌物,在海上漂浮多年后才能形成,西洋人称之为“灰色琥珀”。 而上品龙涎香价比黄金,指甲盖大小就能换一匹好马。 茶客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那块龙涎香至少值五千两,有人说是詹姆斯使了障眼法,更多人则嘲笑赵屠夫“有眼不识金镶玉”。 整的赵屠夫整夜没睡,第二天清晨跑到洋行门口,却只见大门紧闭。 而门房告诉他,詹姆斯三天前就带着货物乘船去了澳门。 后来赵屠夫才渐渐明白其中原委。 原来这些西洋商人个个都是“识货的行家”。 他们常年采购中国特产,练就了一双“毒眼”,能透过平凡外表看到珍稀内里。 詹姆斯这样的香料商人更是个中高手。 他常年接触各种香料,对特殊气味异常敏感。 而那日他路过肉铺,隐约闻到砧板散发出似麝非麝的异香,虽然被血腥气和猪油味掩盖,但逃不过行家的鼻子。 “他们这是欺负咱们不懂行啊!”酒馆里,街坊们替赵屠夫抱不平。 可赵屠夫自己知道,就算当时闻到香味,他也不认识那是龙涎香。 就像种了一辈子田的老农,突然告诉他地里挖出的石头是翡翠原石,不识货,珍宝在眼前也是枉然。 赵屠夫的故事在广州城里传开了。 有人说他傻,有人笑他命薄。 但渐渐地,坊间开始流传另一种说法:那块砧板或许就该归詹姆斯所有。 想想看,龙涎香要在砧板里藏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这期间赵屠夫用它切过多少肉? 若没有每日猪肉油脂的浸润,没有刀砍斧剁的震动,香料会不会早就变质? 而看似吃亏的交易,或许藏着说不清的因果。 更耐人寻味的是赵屠夫后来的选择。 有澳门商人听说此事,愿出高价聘他做“寻香人”,专去市井街巷寻找可能藏宝的老物件。 赵屠夫想了想,摇摇头继续卖他的肉。 “那是人家的本事,”他对劝他的表兄说,“我就是一个杀猪的,认得猪肉好坏就够了。” 赵屠夫的故事发生在鸦片战争前夜。 当时广州是中国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西洋商船带来白银、鸦片和奇技淫巧,带走茶叶、瓷器和丝绸。 东西方文明在这里碰撞、试探、互相打量。 像詹姆斯这样的商人,背后是正在崛起的西方资本主义。 他们带着冒险精神和专业知识,在东方古国寻找财富。 而赵屠夫代表的是依然沉浸在传统中的中国平民,勤劳、本分,却也因信息闭塞而处于劣势。 这种不对等在各个领域上演,而每一样新事物都在悄悄改变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二十年后,赵屠夫的肉铺还在老地方。 他已经教会儿子认猪的各个部位,却总不忘提醒:“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表面而在内里。” 偶尔有西洋人来买肉,他会多打量几眼,不是看对方是否识货,而是想起那个改变他人生的夏日。 如今广州街头这样的故事少了,因为越来越多中国人开始明白:真正的财富不在意外之财,而在日日精进的本事。 那块被买走的砧板后来不知所踪,但赵屠夫明白了比五十两银子更重要的道理:人这一生就像切肉的砧板,要经得起千刀万剁,才能切出生活的滋味。 至于里面是否藏着龙涎香,那得看造化了。 或许真正的价值从不在于物品本身,而在于时代赋予它的故事。 就像那块被争抢的砧板,最终成为历史天平上的砝码,称量出商业文明演进中,那些永不褪色的人性光泽。 主要信源:(咫闻录》《民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