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领导出去打麻将，玩到深夜才回了家，摸黑到床前脱了衣服准备睡觉。这时他妻子支支吾吾的说牙疼的厉害，让他下楼去买止痛药。 老张叹了口气，重新套上羊毛衫。楼道声控灯坏了，他借着手机光往下走。南门那家药店亮着灯，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 推门进去，柜台后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正低头看手机。老张说要止痛药，姑娘转身去拿。就在这当口，药店角落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老张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年轻人蜷在休息区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张纸，脚边放着一个工具箱。 姑娘拿了药过来，低声说：“咳了半宿了，说是刚下班，舍不得打车，在这儿歇会儿等公交。”老张付了钱，接过药袋时瞥了那年轻人一眼——有点面熟。再仔细看，想起来了，是单位新来的实习生小李，在后勤部打杂。 老张平时不怎么注意这些年轻人。他走到门口，冷风一吹，忽然折返回来，对那姑娘说：“给我再来一盒感冒药，加一瓶热水。”他拿着东西走到小李跟前，把药和水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小李，是吧？把这喝了。” 年轻人惊得抬起头，脸上烧得通红。“张、张主任？”他慌慌张张想站起来。老张按住他肩膀：“坐着吧。病成这样怎么不回家？”小李搓着手，声音沙哑：“租的房子远，末班车还得等四十分钟……今天活儿没干完，明早六点还得去仓库清点。” 老张没说话。他想起下午在单位，自己还因为一点小事把后勤部的人骂了一顿，嫌他们报表交得慢。他摸出钱包，抽出两张钞票塞进小李工具箱的侧袋。“打车回去。明天上午不用来了，病好了再说。” 小李急得又要站起来。老张摆摆手，提着那盒止痛药转身走了。出门时，他听见那姑娘在柜台后小声说：“你领导人还挺好。” 老张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小李工具箱上贴着的照片，是张全家福，背景是农村的老房子。他又想起自己儿子，跟小李差不多大，还在读大学，每个月准时等着他打生活费。 快到楼下时，他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短信，陌生号码：“张主任，谢谢您。钱我下个月发工资还您。您放心，明早的活儿我不会耽误的。”老张看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他上楼，开门。妻子还醒着，在卧室里问：“药买到了？”老张把药递进去，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一辆出租车亮着顶灯驶过，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载上个模糊的人影，很快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