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里人声鼎沸，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啪”地打开折扇，站起来扫了一圈。 他说，光喝茶没意思，我出几个上联，谁对上了，今天的茶钱我全包。 满堂叫好。他清了清嗓子，扇子一指窗外远山：“云雾春茶嫩。”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年轻人，头都没抬，手里还盘着茶杯：“风霜腊梅香。” 绸衫男人一顿，扇子晃了晃，接着说：“茶岭春来早。” 年轻人杯盖轻轻一磕桌面：“溪岸雪融迟。” 有点意思了。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绸衫男人脸色有点挂不住，声音也高了八度：“春韵初绽茶山秀！” 这次，年轻人放下了茶杯，看着窗外，几乎没过脑子：“墨痕才落画卷香！” 好！满堂喝彩。 绸衫男人的脸彻底红了，像是憋着一口气，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字一顿：“茶山枝叶翠，采茶姑娘竹篓缀！” 这个联一出来，全场鸦雀无声。太难了，既有景，又有人，还有动作。 所有目光都钉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只见他指尖在微烫的杯壁上滑过，看着绸衫男人通红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一勾，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墨案笔锋疾，题诗书生宣纸挥。” 绸衫男人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还不死心，捡起扇子，甩出一句最终杀招：“村姑采茶风满袖！” 年轻人笑了，站起身，扔下几个铜板在桌上，一面朝外走，一面留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渔翁垂钓月一舟。” 人走了，只留下那个绸衫男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扇子，再也打不开了。 说到底，什么叫本事？本事不是你嗓门有多大，而是你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却感觉到了内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