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客前几天给我发信息不租房了,想提前退租,我今天过去一看,好嘛!门都撞坏了,他说就正常赔偿在押金里扣吧,我说怎么回事儿呀,原来是有个不着调的儿子,三十多岁啥也不干。 老陈蹲在门口水泥地上,手里那根烟都快烧到指头了,也没见他吸一口。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的,照得他脸上皱纹一道深一道浅。屋里飘出来一股子剩菜隔夜的味道,混着灰尘,闻着让人心里发闷。 “昨晚上吵的,”老陈嗓子眼儿像堵了砂子,“就为让他下楼扔个垃圾。”他说他儿子,三十好几的人,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皮都没抬。老陈多说了两句,那火“噌”一下就起来了。儿子跳起来,脸红脖子粗的,说什么“住你这破房子还得听你使唤”。老陈也气啊,抬手想指他,结果那小子,直接抄起门口那个铁皮鞋架,哐当哐当就往门上砸。那动静,整栋楼怕是都听见了。 “砸完,摔门走了。手机也关了。”老陈把烟头摁灭,那手啊,糙得跟老树皮似的,还在微微发抖。他媳妇从里屋挪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无意识地擦着早已干净的桌子边,眼睛红红的,不敢看我。窗户外头,不知道谁家的电动车报警器突然响了,呜哇呜哇叫了几声,又停了,屋子里静得吓人。 我看了眼那门,锁舌都崩出来了,门框咧着嘴。修起来,没两千下不来。押金统共就三千。老陈搓着手,声音越来越低:“该扣多少扣多少,剩下的……剩下的我们尽快搬。”他媳妇在旁边,很小声地补了句:“给您添麻烦了。” 我心里头那点因为门被撞坏的火气,不知咋的,一下就散了,堵得慌。这老两口,在菜市场卖豆腐,夏天一身汗,冬天一手冻疮,我知道的。租我房子三年,阳台永远收拾得最利索,墙角的瓷砖缝都拿牙刷蹭得白白的。他们总念叨,儿子以前学习可好了。 “算了,”我听见自己说,“门我自己修。押金你们拿回去。”老陈猛地抬头,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媳妇手里那块抹布,“啪嗒”掉地上了。 他们走的时候,非要塞给我一塑料袋苹果,说是昨天进货剩下的,甜。我拎着苹果,站在那扇坏门前,楼道里的穿堂风嗖嗖的。忽然想起我爹妈了,他们当初是不是也这么看着我,又气又愁,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来听说,老陈儿子跑去南方打工了,在厂里,累是累,好歹肯干了。老陈两口子还在卖豆腐,有次碰见,气色倒是比那时好些了。那扇修好的门,开关时偶尔会有点涩,发出一点不一样的声响。每次听到,我就想,家家户户关起门来,都有本难念的经,有的经书页皱了,撕了,但日子,总还得一页页往下翻。
租客前几天给我发信息不租房了,想提前退租,我今天过去一看,好嘛!门都撞坏了,他说
小依自强不息
2026-01-12 22:2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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