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 300 只羊,今天一车拉去屠宰场,结清尾款后,手机银行里躺着 5286000 元的总收入。关了养殖场的铁门,我蹲在院坝里,掏出纸笔和计算器,非要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才算对这一年有个交代。 算完最后那个数,四百六十六万零一百,我盯着纸上那串数字,有点发懵。院坝里静悄悄的,就听见远处公路上偶尔过去一辆大货车,轰隆隆的,像打闷雷。风刮过来,卷起地上的干草屑,粘在我裤腿上,我也没心思拍。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媳妇。她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饭,说炖了排骨。我说回,账刚算完。她在那头顿了一下,小声问:“还顺当不?”我说顺当,钱都到了。她又问:“那……累不累?”我没接话,就听见电话里传来我家小子在旁边嚷嚷要看动画片的声音。 挂了电话,我还是蹲在那儿。太阳斜斜地照过来,把铁门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横在我脚前头。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么个傍晚,天冷得呵气成霜。那十几只弱羔子挤在保温灯底下,瑟瑟发抖,我和老刘(就是那个帮工)轮流守着,用奶瓶一只一只地喂。老刘当时还笑,说咱俩这架势,比伺候月子还上心。有一回,一只小羊羔怎么都不肯吃,急得我啊,最后是把它裹在我旧棉袄里,贴着胸口暖了半个钟头,它才慢慢嘬了几口。那会儿心里就一个念头:都得活下来,一只都不能少。 夏天那阵也难熬。有天中午,我发现有两只羊不太对劲,蔫蔫的。赶紧请了兽医来看,说是有点中暑的前兆。那天下午,我啥也没干,就守着那两只羊,给它们扇风,用凉水擦身子。羊圈里那股味儿,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热烘烘地往鼻子里钻。风扇嗡嗡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就坐在旁边的砖头上,看着它们肚皮一起一伏,心里头揪着,直到它们眼神重新亮起来,站起来去够草料,我才觉得那口气喘匀了。 这一年,好像就这么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忙活那个,一天天就过来了。账上的数字是冷的,可脑子里过的这些事儿,都是带着汗味儿、草料味儿,还有夜里守羊时那盏孤灯的温度。 我慢慢站起身,腿有点麻,趔趄了一下。摸出烟盒,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看着烟雾散进傍晚的空气里。铁门关着,里面空了,我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块,但又被别的东西填上了。那四百多万,是这些羊,是这一年所有的早出晚归、提心吊胆,一点一点换来的。值不值?账是算清了,可心里头那本账,好像还得咂摸咂摸。 行吧,先回家。排骨该炖烂了,小子该等急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这日子,不就是一个坎儿一个坎儿地过,一笔账一笔账地算么。算清楚了,才能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我养了300只羊,今天一车拉去屠宰场,结清尾款后,手机银行里躺着52860
嘉虹星星
2026-01-12 17: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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