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一妇人与丈夫失散,被将军所获,并娶做夫人。几年后,妇人在一艘船上遇到沦为乞丐的丈夫。将军问她:“他是前夫,我是后夫,你选哪一个?” 那一年,正值兵荒马乱。战火从北烧到南,村庄一夜之间化作焦土。 妇人名叫柳娘,本是江南小镇上的绣坊女子,嫁给丈夫陈生不过三年。陈生性子温和,靠替人写账、抄书度日,家境虽清贫,却也安稳。 乱军破镇那日,夫妻正推着木车逃难。人潮汹涌,哭喊声、马蹄声混作一团。柳娘被人撞倒,陈生转身来拉,却被乱兵隔开。 她只来得及听见丈夫一声嘶哑的呼喊,便被裹挟进逃难的人群里。等到夜深,她再回头时,街巷已空,尸骸横陈,再也寻不到那个人的影子。 自此,生死两茫。 几日后,柳娘在荒郊被巡营的军队发现。那支军队的统领,是镇守一方的韩将军。 将军见她衣衫破旧、神情惶恐,却举止端正,问明身世后,将她带回营中安置。起初不过是怜悯之举,后来日子久了,将军渐渐被她的温顺与坚韧打动。 韩将军并非粗莽之人。征战多年,早已看透生死。他敬她从不强迫,只在帐外留灯,为她遮风挡雨。 柳娘心中始终存着陈生的影子,却在流离失所的现实面前,一点点被磨平。几年后,营中长辈劝将军成家,将军便郑重其事地迎娶了柳娘。 从此,她成了将军夫人。 锦衣玉食,仆从环绕。柳娘学会了管账、理家,也学会在宴席上含笑不语。 只是夜深独坐时,她仍会想起那个寒窗灯下替她磨墨的身影。那记忆像一根细刺,不致命,却时时提醒她曾有过另一种人生。 又过了两年,将军奉命巡江。那日江风浩荡,官船停靠渡口,百姓纷纷上船讨食讨钱。柳娘立在船头,随手命人分些干粮。就在此时,她的目光忽然定住。 人群里,有个瘦骨嶙峋的乞丐。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当他抬头的一瞬间,柳娘只觉心口猛地一紧——那双眼睛,她认得。 是陈生。 岁月与苦难把他磨得面目全非,却没能抹去他眼底那一点熟悉的温和。陈生显然也看见了她,先是怔住,继而低下头,像是怕玷污了她如今的身份。 柳娘的手微微发抖,喉咙发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将军察觉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他并未发怒,只命人把那乞丐带到船舱里,洗净换衣,又赐了热汤。 陈生捧着汤碗,手抖得厉害。他不敢抬头,只低声道:“草民叩见将军。” 韩将军目光沉稳,看向柳娘:“你识得他?” 柳娘闭了闭眼,终究点头:“他……是我前夫。” 船舱内一片寂静,连江水拍船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陈生脸色惨白,猛地跪下:“夫人已是贵人,草民不敢相认,只求一碗饭活命。” 韩将军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并不轻佻。他转向柳娘,语气平静却直指人心: “他是前夫,我是后夫。今日相逢,算是天意。你选哪一个?” 这话一出,仿佛把柳娘逼到了命运的悬崖边。 她看着陈生——那个与她同甘共苦却无力护她周全的男人;又看着韩将军——给她安稳、尊严与庇护的丈夫。一个是旧情,一个是现实;一个代表过去,一个承载当下。 柳娘跪坐在地,良久无言。她的眼泪终于落下,却没有哭出声。 “将军,”她抬头,声音颤却清晰,“若无战乱,我本不该离他而去;若无将军,我也活不到今日。” 她转向陈生,深深一拜:“夫君之情,我此生不敢忘。但天已改命,人已改路。今日再相认,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陈生早已泪流满面,连连叩首:“能见你安好,我便知命不薄。” 韩将军长叹一声,终究没有逼她。他命人给陈生金银盘缠,又派船送他回乡。 官船离岸时,柳娘站在船头,看着那条小船渐渐远去。她没有追,也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