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8日,28岁的女青年萧明华被杀害于台北马场町刑场。临刑前,她留下绝笔——“不要带我的遗骨回家乡,就让她在台湾吧。” 1950年的台湾。那是个什么光景?用“血雨腥风”形容一点不过分。那时候,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捕叛变,这人骨头软,一口气供出了几千人的名单,导致地下党组织几乎遭遇了毁灭性打击。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白色恐怖”时期。 就在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环境里,28岁的萧明华在做什么?她在台北师范学院教书,同时,她和另一位地下党负责人朱芳春假扮夫妻,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搭建起了一个高效的情报站。 很多人可能不信,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隐蔽的战场。这对“假夫妻”甚至还大张旗鼓地办了婚礼,请了一堆国民党军政界的大佬吃饭。推杯换盏之间,这些大佬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对“新婚夫妇”正在套取他们口袋里的绝密军情。 仅仅两个月,他们就搞到了六次重要情报,包括国民党兵力部署的“特密”级文件。这对于当时刚刚在金门战役失利的解放军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搞情报工作,就是要在刀尖上跳舞。1950年2月4日,那是萧明华命运的转折点。半夜有人敲门,这在当时几乎就是死神的问候。萧明华反应极快,她预感到出事了,当机立断命令“丈夫”于非跳墙逃跑,自己留下来周旋。 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命,换战友的生路。 两天后,大批特务冲进了院子。被捕那一刻,萧明华淡定得吓人。她跟特务说:“我拿几件换洗衣服。”然后走到后院,当着特务的面,从晾衣杆上取下了一件旗袍搭在手臂上。 特务们还在那儿傻乐,以为女人死到临头还爱美。他们哪里知道,这件旗袍是最高级别的死讯。她和于非早就约好:如果晾衣杆上挂着旗袍,说明家里安全;如果旗袍不见了,就是彻底暴露,千万别回来! 她在敌人的枪口下,不动声色地发出了最后的警报。 进了保密局的监狱,那日子就没法细说了。老虎凳、电刑、五天五夜不让睡觉……一个柔弱的女教师,硬是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扛了278天,愣是一个字没吐。 直到11月7日深夜,她预感到大限将至。这时候,她突然“松口”了,要求见哥哥最后一面,说要带点东西。特务以为终于撬开了她的嘴,赶紧安排。结果呢?萧明华只塞给哥哥一封家书,并特意嘱咐带走一瓶鱼肝油。 这瓶鱼肝油,才是真正的“绝杀”。 瓶子里只有七颗胶囊。“鱼”谐音“于”,“七”在萧明华的家乡话里谐音“去”。这是她在生命最后一刻传递出的摩斯密码:“于非,快去!快离开!” 正是读懂了这七颗鱼肝油的暗示,于非在内线的拼死掩护下,带着那两份用命换来的情报,九死一生逃回了大陆。 1950年11月8日,萧明华被押赴台北马场町刑场。她没哭,也没跪,只留下了那句让无数后来者动容的遗言:“不要带我的遗骨回家乡,就让她在台湾吧。” 她为什么要留在台湾?因为她坚信,这片土地终将回到祖国的怀抱,她要在这里看着那一天到来。这一守,就是32年。直到1982年,她的骨灰才被接回北京八宝山。那个当年的“假丈夫”于非,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他在墓碑上颤抖着写下了“归来兮”。 其实,在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像萧明华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也是父母的儿女,也是孩子的爹娘,但在家国大义面前,他们把对家人的牵挂,藏进了一封封特殊的“家书”里。 咱们再看看吴石将军。 作为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他是中共安插在国民党内部级别最高的战略情报员。这位保定军校的高材生、身居高位的将军,在狱中留下的遗书却朴素得让人心疼。他写道:“平生殚力唯忠善,如此收场亦太悲。” 他叮嘱儿女要“知自立,与人为善,谨守清廉俭朴家风”。你很难想象,一位经手无数军费的中将,唯一的遗产竟然只是一屋子书。他这辈子,真真正正做到了“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再说说那个叫侯文理的父亲。 他在1949年去台湾潜伏前,给儿子留了一封信。这封信看得我心里特别难受。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全是琐碎的唠叨:“每天记日记……大小楷每天要不间断地写……在农忙要帮助你二叔做事情。” 他甚至专门强调:“我虽然做公事多,但终于落得两袖清风……值得你们学的就是‘不贪不拍’。” 写这封信的时候,新中国刚刚成立前夜,而他却要抛妻弃子,去往最危险的孤岛。他对妻子说:“我此行不到3年就会回来。” 结果这一走,就是永别。妻子张励凡等了他整整56年,直到死都不知道丈夫早已牺牲。 回过头来看,他们并非生来就是英雄,也贪恋家里的热炕头,也想看着孩子长大。但是,为了让咱们今天能安安稳稳地刷手机、喝咖啡,他们选择了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填进历史的战壕里。 萧明华牺牲时只有28岁,张露萍牺牲时才24岁,刘光典牺牲时37岁……他们把生命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