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1月7日)发文说:“听着,那些北约的铁杆拥趸们,听好了——在我横空出世之前,他们承诺的军费开支是GDP的2%,可绝大多数国家都在耍赖皮、不掏钱!而我们美国呢?简直蠢到家了,一直在替他们买单!是我,凭着我的方式,让他们乖乖把军费提到了GDP的5%,而且他们当场就掏了钱!所有人都说这事儿绝不可能办成,但我办成了,因为说到底,他们全都是我的朋友。 那个声音一出来,很多人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音量不低,节奏很快,说话时几乎不给人插嘴的空间。 你能明显感觉到,他并不是在回应谁的问题,而是在重复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说法,与其说是在谈外交,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习惯站在会议桌主位的人,在不断强调“事情是我定的”。 特朗普最近这段长时间的讲话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复杂的问题都会被压缩成极少数几个指标。 国际关系不再是制度、历史和博弈的结果,而更像是一张账单,谁出了钱,谁没出钱,谁让美国吃亏了,谁被他“纠正”过,在这样的叙述里,他始终处在中心位置,其他国家只是围绕着他的变量。 他说北约国家的军费应该提高到GDP的5%,这个数字放在现实中,其实非常刺眼,就算是在安全压力明显上升的这几年,大多数欧洲国家也只是勉强向2%靠拢,而且过程并不轻松。 财政赤字、福利支出、国内政治博弈,每一项都会直接卡住预算空间,但这些现实问题,在他的讲述中几乎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个人化的表达方式,他反复强调,是自己“逼”盟友掏钱,是自己让他们意识到不能再“占美国便宜”。 在他的说法里,北约不像是一个协商运作的联盟,更像是一个需要不断催款的客户群体,如果没有他的强硬态度,这些国家就会继续拖延、赖账。 这种说法,听起来很解气,但它本质上把“共同防务”讲成了一种交易,安全不再是共同承担的风险,而是一种随时可以涨价、也可以断供的服务。 这对国内听众来说或许容易理解,但对真正参与联盟运作的人来说,显然并不符合实际情况。 类似的处理方式,也出现在他对“和平贡献”的描述中,他多次提到,如果不是自己,某些地区早就爆发全面战争,甚至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他讲这些话时的语气非常肯定,像是在陈述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但如果把这些说法放回现实坐标里看,会发现很多内容,并没有清晰对应的事实支撑。 一些地区的冲突并未结束,有的只是暂时降温,有的则根本没有进入实质谈判阶段,更多时候,那些被他称为“阻止的战争”,只是停留在推测层面。 即便如此,这并没有影响他对自己角色的高度认可,尤其是在提到诺贝尔和平奖时,这种情绪几乎不加掩饰——他认为自己做得足够多,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于是,原本独立运作的评奖机制,也被他一并否定,在他的逻辑里,只要结果不是他想要的,那问题一定出在对方身上。 这种“以结果倒推正当性”的方式,也体现在他对中俄等大国关系的解读上,他强调美国军力的重建,强调威慑的重要性,但最终的落点,依然是个人影响力。 他暗示,只有在自己执政时,美国才真正让对手感到忌惮。 同时,他又反复表达对盟友的不信任,认为关键时刻他们并不可靠,这就形成了一种很拧巴的叙事:盟友既被嫌弃为负担,又被描述成必须由他亲自撑起的对象。 对手被描绘得很强,但他们的决策动机,却被简化成对特朗普个人态度的反应。 这种说法,显然忽略了国家行为背后的长期利益、制度约束和战略延续性,世界并不是围绕某一个人转动的,但在他的讲述里,很多复杂判断都被压缩成了“怕不怕我”。 把这些内容连起来看,会发现一个很清晰的核心:所有重要的事情,最终都要回到“我做了什么”。 盟友、对手、战争、和平,都成了衬托个人能力的背景,合作被弱化成交易,制度被简化为压力测试,国际秩序则成了可以随时调整的舞台布景。 这种表达方式,在国内政治动员中或许有效,但放到现实世界里,很难长期成立,国际关系不是靠音量维持的,也不是靠反复强调“如果没有我”来运转的。 真正起作用的,往往是那些不太显眼、却持续存在的协商、妥协和规则。 当一个叙事里,所有功劳都必须指向一个人时,那些被忽略的复杂性就会越来越多,而这些复杂性,往往不会因为被忽略而消失,反而会在关键时刻,以更难处理的方式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