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一名86岁老人被执行枪决。 大连劳动公园后山的万人围观现场里，有人朝着囚车扔出烂菜叶，带着豁口的粗瓷碗在地面砸出裂纹。 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曾是关东地区最富有的船运大亨，此刻却成了民众泄愤的靶子。 这位老人叫张本政，1865年出生在山东文登的渔民家庭。 清末胶东半岛的渔汛一年比一年差，他跟着父亲在风浪里讨生活，直到1889年凑钱开了家木匠铺，却在次年的战乱中被流兵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三次创业失败后，这个在生存线上挣扎的汉子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日本间谍高桥腾兵卫。 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时，张本政在大连港开了家"顺和栈"酒馆。 表面上卖着劣质烧酒，暗地里却成了日军的情报中转站。 他把清军威海卫炮台布防图夹在《论语》批注里，借着送酒的机会递给日本兵。 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后来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炮弹，落在了同胞的阵地上。 旅顺大屠杀发生时，张本政带着日军找到了城里最大的绸缎庄。 日本随军记者龟井兹明在日记里写，这个中国商人用流利的日语指点着仓库位置，看着士兵们把绫罗绸缎往马车上搬，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而另一边，西方记者克里尔曼笔下的旅顺街头，平民的尸体已经堆到了膝盖。 日俄战争成了张本政发家的跳板。 他趁着俄军撤退，用极低的价格吞并了"远东航运公司"的12艘货轮。 这些印着"政记轮船公司"字样的船只在辽东湾来回穿梭，到1931年时已经扩张到32艘，占了东北航运总量的近一半。 码头工人私下说，每一块船板都浸着血，可没人敢大声说出来。 1943年伪满洲国推行"橡子粉替代粮"政策，提案人正是张本政。 他在报告里写这东西"营养丰富，适合战时储备"，却绝口不提金州地区因为吃橡子粉中毒死了237人。 那些面黄肌瘦的农民不知道，他们吃的"救命粮"，不过是这个汉奸讨好日本人的投名状。 日本投降后，张本政躲进了金州天后宫道院，换上僧袍装成出家人。 可他藏在房梁上的1886处房产地契暴露了身份，那些分布在天津、青岛、上海租界的物业，每一处都写着"卖国"两个字。 1951年4月25日公审那天，3000名受害家属联名的控诉书堆得比被告席还高。 如今大连中山区还保留着张本政的旧居，2014年讨论是否列为文物保护单位时，68%的市民投了反对票。 比起德国对纳粹建筑的改造方案，中国人似乎更难原谅这样的历史污点。 就像旅顺万忠墓纪念馆里新增的展区，玻璃柜里那本夹着密信的《论语》，至今还能看清当年划过的歪歪扭扭的批注。 阳光透过展馆的玻璃窗，照在泛黄的书页上。 那些曾经被当做情报密码的文字，现在成了最直白的罪证。 一个人的选择究竟能造成多大伤害？或许看看那些在橡子粉中毒事件中死去的平民名单，看看码头边至今还能找到的弹壳，就能明白历史为何永远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