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一名菜贩子的河南口音引起了买菜大妈叶兰英的注意，随后叶兰英转身就给公安局打了举报电话，声称这个菜贩子就是在逃国民党通缉犯徐贵林，并要求公安局赶紧到弹子石附近的菜市场来抓人。 那天清晨的重庆弹子石菜市场，露水还挂在青菜叶上，叶兰英拎着竹篮在摊位间转悠。 当她走到那个卖萝卜的摊位前，听见摊主用河南安阳口音吆喝时，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这个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三年前在渣滓洞监狱外送饭时，那个总爱用这种口音训斥犯人的看守，和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菜贩子，竟有着一模一样的侧脸轮廓。 这个在菜摊前忙着给萝卜去皮的男人，怎么看都像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他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称菜时总会多添上几片叶子。 可叶兰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他左眉骨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和当年那个绰号"猫头鹰"的狱警徐贵林完全吻合。 她假装挑菜多问了几句，对方回答时下意识摸疤痕的动作，让她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徐贵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伪装了半年的"菜贩徐天德"身份，会栽在一口乡音上。 这个曾经在渣滓洞掌管生杀大权的特务头子，1949年重庆解放前夕亲手执行了31名烈士的处决命令，其中就包括江竹筠。 解放军入城时，他换上士兵制服混在俘虏堆里，靠着伪造的"新兵证明"蒙混过关，躲到重庆城郊的岳父家。 本以为能靠着卖菜安度余生，却没算到会遇上曾在监狱外见过他的叶兰英。 公安干警赶到菜市场时，徐贵林还在和顾客讨价还价，当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突然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只是个卖菜的"。 但他藏在床板下的勃朗宁手枪，以及搜出的特务联络暗号本，彻底戳穿了这场拙劣的伪装。 被捕后第三天，渣滓洞幸存的难友们赶到看守所指认，当72岁的张大爷颤抖着抚摸他眉骨的疤痕时，徐贵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1950年5月16日的重庆解放碑，公审大会的台子搭了三米高。 上万群众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当公诉人念出徐贵林在渣滓洞犯下的罪行时，后排有人扔来烂菜叶。 站在被告席上的他低着头，曾经油光锃亮的头发变得花白，那件菜贩子的蓝布褂子沾满了污渍。 最让他不敢抬头的，是台下那些烈士家属江竹筠的儿子彭云攥着母亲的照片，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判决结果宣布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个双手沾满180多位烈士鲜血的刽子手，终于在人民的审判面前低下了头。 叶兰英站在人群后排，看着囚车缓缓驶离，悄悄抹去眼角的泪，她想起三年前在监狱外看到的那个瘦弱女孩，当时还不知道那就是小萝卜头，只记得他隔着铁窗递出的那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希望"两个字。 如今重庆红岩革命纪念馆里，还保存着徐贵林使用过的刑具，玻璃展柜里那把老虎凳的皮革已经开裂，但参观者依然能想象出当年的惨烈。 而在弹子石菜市场的老位置，现在摆着个卖豆腐的摊位，摊主是叶兰英的孙子。 他常听奶奶讲起那个改变很多人命运的清晨，说有些声音和面孔，就算藏得再深，也躲不过正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