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湖北一对夫妻在医院门口捡到一名女婴，那天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肖崇阳蹲下来解开棉袄，把冻得发紫的女婴裹进怀里，祁春兰摸了摸孩子冰凉的小手，轻声说：“抱回家吧。”他们不会想到，这个决定让未来24年的日子，都浸在拉板车的汗珠子和扛煤气罐的喘息里。 女婴取名肖晶晶，祁春兰常年咳嗽，却坚持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缝补零活，手指被针扎得全是小孔。 肖崇阳在棉纺厂下岗后，白天拉板车送货物，晚上给人扛煤气罐，肩膀磨出的茧子比鞋底还厚。 邻居劝他们：“自己都顾不上，还养别人的娃。”祁春兰总是笑着摇头，把省下来的奶粉钱塞进晶晶书包。 2001年春天，祁春兰查出癌症晚期，病床前，她拉着14岁的晶晶说：“要是以后亲爹妈找来，你……”话没说完就咳起来。 晶晶攥着养母枯瘦的手，眼泪砸在床单上：“妈，我只有你和爸。”祁春兰走后，肖崇阳把煤气罐扛得更勤了，有时爬楼到一半腿软，就扶着栏杆歇口气，心里念叨着“再挣点，给晶晶买辅导书”。 晶晶没让人失望，从小学到高中，她的奖状贴满了土墙，大学考进华中农大，靠奖学金和兼职攒学费，连助学贷款都没申请。 2011年，她收到加拿大某大学的博士录取通知书，肖崇阳把通知书摸了又摸，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花。 可就在准备出国前，两个陌生人敲开了门，“我们是晶晶的亲生父母。”男人掏出一张存折，“这里有50万，你把孩子还给我们，她跟着我们能过好日子。”肖崇阳愣住了，这对夫妇就住在邻镇，24年从没露过面，如今看女儿成了博士，倒找上门来。 晶晶从里屋出来，指着墙上祁春兰的遗像：“我妈走的时候，你们在哪？我爸扛煤气罐供我读书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我觉得，有些账从来不能用钱算，就像肖崇阳那件磨破袖口的棉袄，当年裹住的不只是一个婴儿，还有一个家的温度。 晶晶留学期间，每天打三份工，攒够钱就寄回湖北，给养父盖了新房。 去年她回国探亲，湖北电视台来采访，肖崇阳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晶晶从小到大的奖状，最底下压着张纸条，是祁春兰的字迹：“咱娃要好好读书，做个知道感恩的人。” 新房的堂屋里，至今挂着那件旧棉袄，肖晶晶常说：“这棉袄比50万贵重多了，它裹着的是我爸我妈的一辈子。”现在肖崇阳不用扛煤气罐了，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总攥着晶晶寄来的暖手宝。 风吹过院子，墙上的奖状哗啦啦响，像极了祁春兰当年缝补衣服时，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