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趴在一位挡车女工机上修机器,站起来直腰的时候,一眼看见老板娘来了,我以为找我有事的呢,结果没碰面,她回过头来就走了。 我叫老周,在这家纺织厂干了五年维修工,厂里的机器从梳棉机到织布机,哪台有脾气我都门儿清。当时手里还攥着扳手,满手黑油蹭在工装裤上,老板娘刚进来就走,还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不像平时在车间扫生产进度那样冷飕飕的,倒像是……像是认人似的,我心里犯起嘀咕——她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旁边的挡车女工小李见我盯着门口发愣,手里的纱锭都忘了换,笑着推我一把:“周师傅,老板娘这回头一笑,是不是看上你修机器的手艺了?”我把扳手别回腰上,在她机器上蹭了蹭手上的油:“去去去,干活儿吧你,老板娘管着大几百号人的厂子,哪有空看我这老技工。”嘴上怼着小李,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老板娘姓刘,三十出头,两年前老板走了她接手厂子,硬是把快散架的摊子拢了起来,厂里人都说她是“铁娘子”,见谁都公事公办,今天这举动,实在反常。 下班铃刚响,我正收拾工具箱,车间主任老张叼着烟过来了:“老周,刘总让你去趟办公室,现在。”我手一抖,螺丝刀“当啷”掉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心里直打鼓:难不成我上午修那台梳棉机,齿轮没对齐?还是报零件的时候多写了个数?跟着老张往办公楼走,楼梯踩得“咚咚”响,越走越觉得腿沉,到了办公室门口,老张拍我后背:“别怕,刘总没黑脸。” 推开门,老板娘没坐办公桌后,反倒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照片,见我进来,侧身让了让:“周师傅,你看看这个。”照片边角都磨圆了,上面是个穿蓝色工装的老师傅,蹲在一台旧纺车前,旁边站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我凑近了瞅,老师傅眼熟,再看纺车——那木头把手,那锈迹斑斑的飞轮,我“咦”了一声:“这不是……村西头老林家的纺车吗?” 老板娘眼睛亮了亮:“周师傅认识?”我点头:“何止认识,我爹以前跟林师傅搭过伙,在村办纺织厂修机器,这纺车还是我爹帮着改的飞轮呢,说能多绕三成线。”老板娘把照片放桌上,指尖轻轻划着老师傅的脸:“这是我爹,去年走的。上周我回老房子收拾,想把纺车擦擦摆起来,结果一摇就咔啦响,村里的修理铺说零件太老,修不了。我想着厂里就你懂老机器,就……”她顿了顿,平时挺得笔直的背好像弯了点,“我知道这是私事,不合规矩,要是你没空……” “有空!”我打断她,心里那点不踏实早没了,“明天我歇班,正好去看看!老物件有感情,扔了可惜。”老板娘抬头看我,脸上那层“铁娘子”的冷壳子像是化了,嘴角翘了翘:“那太谢谢了,工钱我……”“提啥工钱!”我摆手,“就当是替我爹跟林师傅打个招呼。” 第二天我揣着工具箱去了老林家,纺车就搁在堂屋八仙桌上,落了层薄灰。我蹲在地上,手指抚过那布满包浆的木把手,齿轮间还卡着半根泛黄的棉线,像是几十年前没织完的时光,老板娘站在旁边,没像平时在厂里那样背着手,而是双手拢在身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那股子冷劲儿像是被这屋子的旧木头暖化了些。我拆开飞轮,里面的轴套磨平了,找出我爹留下的旧铜套换上,又给齿轮上了点机油,摇了摇,纺车“嗡嗡”转起来,声音跟我小时候在村办厂听的一模一样。 老板娘蹲下来,耳朵凑到纺车边,眼睛慢慢红了,手轻轻搭在我正在拧螺丝的手上:“跟我爹在世时一个动静。”我抬头看她,突然觉得这“铁娘子”也不是真的铁,就像那老纺车,看着冷硬,内里藏着几十年的温度。我笑了:“机器跟人一样,得顺着脾气来,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好好转。” 回去的路上,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棉絮的味儿,我想起老板娘最后塞给我的那袋核桃,说是林师傅自己种的,心里暖烘烘的——原来再冷的人,心里也有块软地方,就看你能不能找着那把钥匙。
昨天下午,我趴在一位挡车女工机上修机器,站起来直腰的时候,一眼看见老板娘来了,我
昱信简单
2026-01-06 18:5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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