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冬天,沂蒙山区的渊子崖村被上千名日伪军围得水泄不通,村口老槐树的枝桠上还挂着前一晚的霜花,墙根下的两门土炮已经填好了火药。 63岁的村长林凡义站在围墙上,棉袄下摆被风掀起,手里那把祖传的大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这场包围来得突然。 伪军队长梁化轩记恨去年被村民打跑的仇,跟日军中队长松井谎称村里藏着八路军兵工厂。 日军改变了西渡沭河的计划,带着两门步兵炮和四挺重机枪,把村子围了个严实。 村民们早有准备,1938年起就加高了三米围墙,挖了深壕沟,沿墙修了八个哨塔,铜锣一响,十里地都能听见动静。 天刚亮,日军先头部队就往村口冲。 东炮台上的炮手林老五喊了声“放”,两门土炮“轰隆”炸开,铁砂混着火药喷出去,当场掀翻了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 松井气得哇哇叫,让炮兵把东炮台炸塌了半边。 围墙破了口子,日军端着刺刀往里涌,村民们抄起家里的家伙就上了。 巷战打得最凶的时候,十字街口的林九兰父子靠着磨盘死守。 老爹用铡刀砍倒三个日军,后背被机枪扫中,儿子接着顶上,刀刃卷了就用枪托砸,最后俩人都倒在血泊里。 西巷的妇女们更聪明,林王氏带着三十多个婶子大娘烧开水,日军刚进巷口就往下泼,烫得他们嗷嗷叫。 19岁的林端午躲在柴火垛后,等一个日军少尉过去,猛地跳出来用粪叉刺穿他的脖子,自己被刺刀挑中肚子,还爬着拉响了手榴弹。 下午四点多,八路军山东纵队的援军到了。 他们从日军侧后方打过来,松井怕被包抄,赶紧下令撤退。 战斗到黄昏才停,村里到处是烟,墙根下的土炮还冒着热气。 林凡义肚子中弹,临死前把大刀塞给儿子林新民,说“守住村子”。 12岁的林春兰从尸体堆里爬出来,辫子上沾着血,还在挨家挨户问“要不要送信”。 后来我查资料才知道,这场仗村民伤亡147人,毙伤日伪军178人,其中日军121人。 八路军授予他们“抗日模范村”,这是当时村级单位能拿到的最高荣誉。 其实沂蒙山区这样的村子不少,马牧池突围战、岱崮保卫战,老百姓拿着农具就敢跟日军拼,就像渊子崖村口那门土炮,看着不起眼,却能炸出一片天。 现在纪念馆里还留着那门土炮,炮口对着当年日军来的方向,锈迹斑斑的炮身上能摸到填火药时留下的划痕。 1945年修的纪念塔就立在村东头,147个名字刻在塔身上,风吹过的时候,好像还能听见那年冬天铜锣的响声。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却让我们知道,普通人的勇气,也能在历史里砸出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