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公当爷爷后，像变了一个人，从前我家的什么事他都不管不顾，现在一天到晚围着孙子转。 没孙子那会儿，公公是个典型的“甩手掌柜”。家里的事从不过问，每天要么在村口下棋，要么去邻村喝酒，有时候喝到半夜才回来，婆婆说他两句，他还瞪眼睛：“男人在外忙正事，你懂啥。”我和老公刚结婚时，想让他帮忙看看装修的事，他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 没孙子那几年，公公在我家像个“透明人”。 每天吃过早饭就揣着烟盒往村口走，棋盘一摆就是大半天，傍晚要是邻村有人喊喝酒，准保踩着月光回来，身上带着酒气和烟草味。 婆婆说他两句，他就梗着脖子：“男人在外忙正事，你懂啥？” 我和老公刚装修新房那会儿，请他去看看布局，他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我不懂这些。” 直到小团子（孙子）出生那天，护士把裹着蓝布的婴儿抱到他面前，他手都抖了，半天没敢接。 头一个月他还拘谨，每天偷偷扒着婴儿房门缝看，后来敢伸手摸孙子软乎乎的脸蛋，再后来，早上五点就爬起来煮小米粥，说“我大孙子得吃热乎的”。 有次小团子半夜发烧，我和老公手忙脚乱要去医院，他突然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我抱！你们开车，我给娃捂着额头”——从前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那会儿抱着孩子的手稳得像生了根。 你说他是真的变了吗？ 婆婆偷偷跟我说：“他哪是变了，是终于有个小的能让他疼了。” 从前他总说“男人在外忙正事”，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参与家里的事；现在孙子一笑，他就知道该换尿布还是喂奶，原来不是冷漠，是没找到那个让他“入局”的理由。 现在家里最热闹的地方是客厅，公公坐在小沙发上，孙子趴在他腿上玩积木，他嘴里哼着跑调的儿歌，婆婆在厨房择菜，时不时探出头笑他“老不正经”。 原来再坚硬的壳，也会被一个软软的小生命敲开裂缝。 有时候我们以为家人之间的疏离是天性，其实可能只是少了一个让彼此靠近的“小台阶”。 空气里再没有半夜的酒气，只有阳光晒过的尿布香，和他给孙子冲奶粉时，勺子碰到奶瓶的叮当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