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在医院的同学闲聊，他告诉我一个消息，让我感到震撼。现在医院，哪怕是三甲医院，招聘医生也开始陆续签订派遣合同了，和人才服务公司签订，然后到医院上班，哪怕是很优秀的医生，不管是博士还是说是，也都是如此 今天去三甲医院看老同学，他刚下手术，白大褂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们在走廊靠窗的长椅坐下，他顺手把保温杯放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杯底结着圈淡淡的水渍。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聊病人也没说手术，突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医院招医生，开始签派遣合同了。” 我以为听错了，追问：“派遣？不是正式编制？”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上个月刚入职的那个神经外科博士，你还记得吧？就是发了五篇SCI的那个，签的也是人才服务公司的派遣协议——连博士都不例外。”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他当年考博时掉的头发，想起我们开玩笑说“医生是铁饭碗”。 他掏出手机，翻出张截图给我看，是新员工的合同摘要，甲方那一栏赫然写着“某某人才服务有限公司”。 “不是医院不想签，”他解释，“编制卡得严，财政拨款就这些，想招人又没编制，只能走派遣。” 可当“铁饭碗”变成“派遣工”，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医学人才，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上周科室聚餐，新来的博士喝多了，红着眼说“早知道这样，当年不如去药企”——这话让几个老医生沉默了好久。 同学说，最近科里私下投简历的年轻医生多了起来，有人甚至开始考公务员。 短期看，医院确实招到了人；可长期呢？当最优秀的年轻人对“医生”这个职业失去安全感，稳定的医疗队伍要怎么维持？ 其实不止我们医院，他说前几天和其他三甲的同学聊天，大家都在说这事，像是一场无声的浪潮。 或许这就是行业转型的阵痛吧？可阵痛落在具体的人身上，就是实打实的迷茫。 临走时，他把保温杯揣回兜里，杯壁的水珠蹭湿了白大褂的口袋。 “你说，”他忽然问我，“我们当年熬夜啃的医学书，算白读了吗？” 我没回答，只觉得走廊的消毒水味，今天闻起来比往常更刺鼻了些。 或许对年轻人来说，与其纠结合同是不是“正式”，不如先让自己变成“不可替代”的那个人——毕竟，真正的安全感，从来不是合同给的。 他冲我摆摆手，转身回了科室，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那阵风里，好像有时代的无奈，也有每个人不得不往前走的勇气。
